咒术回战-苦渡我-004

三枝乱景的痛觉并不敏锐，准确来说，普通的伤口并不会让她感到疼痛，也因此，在伤口处理这一方面上她并不擅长。

所幸现在有了反转术式，可以不再像以前一样拿着烧酒消毒，那有些太惊心动魄了，夏油杰站在那扇门前，不自觉握紧了手里的医用酒精。

他敲响门，直到许久门才打开，温暖的余晖照在眼前，三枝乱景突然有些不适应，她侧身又走到黑暗内，直到屋内再次昏暗。

她摸索着触碰到了夏油杰的手臂，在听到衣服的摩擦声后将夏油杰拉到了身边，她坐在柔软的床上，另一只手摸向了藏在床被下的烟盒。

三枝乱景“别开灯。”

夏油杰“会伤到眼睛的。”

嗒的一声，炽热的火焰近乎要烧到三枝乱景的睫毛。

火焰消失时三枝乱景唇前的烟头也亮起，呼吸之间也发生着变化，在烟草覆盖掉血腥味后她把烟夹在指尖，转头看向了盯着她的夏油杰。

三枝乱景“杰，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更美好吧？”

夏油杰“为什么这样问？”

……不知道，没有理由的，只是心底一直浮现着这句话，自己也抑制不住的问出口。

会吗？会吧，会吧？

可到底在问谁三枝乱景自己也不知道。

夏油杰沉默着，随后握住了三枝乱景的手，温暖在传导着，直到身边的呼吸不再急促。

会吗？会吧？会吧。

夏油杰“乱景，有处理伤口吗？”

夏油杰“我拿来了酒精，你这里应该还放着上一次没有用完的绷带吧？”

……怎么说出口，还是不说了吧。

她摇了摇头，朝着夏油杰伸出手臂，在他起身想要开灯时抓住了他的衣服。

三枝乱景“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伤口死去的。”

因为没有痛感，身体还是像以往一样运作的，伤口也会在不知不觉中生长好，三枝乱景认为那是那个交易的原因。

早在原有世界的十七岁时，三枝乱景就意识到那个交易改变了她的体质，那时她在保镖的棍棒下被打断了脊骨，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时人却是清醒的，她原以为自己要躺在停尸房内。

但没有，仅一日，断裂的脊骨奇迹的生长好，三枝乱景也从伤口面积中发现了规律，大面积的伤口可以在一日内好，小面积的最多不会超过三日。

那比烂片里的主角还要作弊。

夏油杰“那么，就当是为了让我和硝子安心，好吗？”

三枝乱景“……杰。”

三枝乱景靠近他，松木的味道变得浓郁了，微不可查的，他的呼吸变轻了。

少年时期总会渴望甜蜜的恋爱，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近呢？是一起做的第一个任务？是一起吃的第一顿饭？是来到高专上的第一堂课。

他无法理解三枝乱景的攻击，杂乱无章的动作实在配不上那一具强大的肉体，于是自那以后他们拥有了一个独属于彼此的时间，不过之前是练习，后来忘记了，貌似是个巧合，使练习变成了唯一能够放松的机会。

三枝乱景“杰。”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边，摸索着去碰那个装着水的瓶子，在听见晃荡的水声后将烟头扔进去，又循着往日的记忆回到了床边。

她按住了夏油杰的肩膀，在隐约看见那双眼睛后俯身凑到了他的面前。

呼吸相融，夏油杰却看着三枝乱景的脸庞失神，屋内不算是没有光亮，光线通过遮光窗帘的缝隙钻进来一些，看不见房间内的摆放，却能够隐约看清面前人的脸庞。

一双比阳日更闪耀的金黄色眼眸，此刻却盛着往日不曾见过的忧伤，他本能的抬起手抚摸着三枝乱景的脸颊，指腹轻柔的擦过了湿润的眼尾。

他想说别哭，却在下一刻被堵住了话语，柔软的唇瓣相触，却在心底泛着密密麻麻的痒意，情侣之间的第一步应该是牵手，可是他们没牵过手甚至连告白都没有。

为什么要突然这样？一个想要回应却又疑惑因何而起的吻，他没怎么用力，只是轻轻推了一下三枝乱景的肩膀，她顺从离开，却在泪水流出时将头埋在了夏油杰的颈侧。

泪水打湿了他的衣领，他抿抿唇，直到那抹混着松香的烟味进入口中。

夏油杰“乱景？”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他这样想着，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三枝乱景因为弯腰凸起的脊背。

三枝乱景“杰，咒术师的意义是什么呢？”

三枝乱景“我记得你和我说过，那是职业，是保护普通人不被诅咒侵害的职业。”

三枝乱景“我现在不明白，我有些茫然，想要得到你的安抚。”

她又捧起夏油杰的脸，可落在他脸上的却是一滴热烫的泪水。

她抬手要去擦，敲门声却响起，伴随着的还有手提袋的沙沙声。

五条悟“三枝，刚才看你情绪不太对，我买来了大福，要吃点吗？”

三枝乱景顺势打开灯，在擦去眼角的泪水后打开了门，她知道五条悟来找她是为了什么，他想知道盘星教内发生了什么事才能看见她的一反常态。

在走进内他才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夏油杰，看着他还拿在手里的酒精一愣，张了张口却也不知道怎么说。

杰不会是在意朋友之间实力差距的人，他只会更加努力的让自己也变得更强，虽然他们两个人都清楚，可是那句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明天？后天？或许就是今晚，他总会知道的，可那样的话，会不会觉得是他们刻意隐瞒呢？

错误的，那就是刻意的，总之，先暂且搁置吧，那样的话，真的没有办法说出口，夏油杰是努力的天才，可那也不见得他能领悟到反转术式。

三枝乱景不愿意看见那样的事情发生，咒灵操术比她的肉体加强有用太多，有了反转术式的原理加持，那么又会是什么光景呢？

她不在意术式，有没有反转术式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可夏油杰不一样，他的努力，他的天赋，她全都看在眼里，可似乎是天有不公。

五条悟“……啊，那个，吃点甜食吗？”

可沉默着没有人说话，夏油杰盯着三枝乱景裸露在外的皮肤看，那上面没有伤口的痕迹，三枝乱景盯着那个装满烟头的矿泉水瓶看，那里面的水已经混浊了。

三枝乱景“坐吧。”

她开口打破了沉默，在因为泪水刺痛的眼睛适应光亮后抬头看向了五条悟，她接过那袋大福，看牌子应该是不久前五条悟提起的那家。

尝不出来好不好吃，入口是劣质的奶油味道，那是独属于三枝乱景的不公，不同于没有味觉的人，在她的口中，食物的味道永远只有第一次这个印象。

美味的猪排饭，焦香的天妇罗，劣质的照烧酱，甜腻的巧克力。

是固定的，只有第一次印象的食物。

三枝乱景“你是想问我里面到底是什么场景吧？”

五条悟“答对了，这也是我好奇的之一，虽然我可以直接进去看啦，但看着三枝你那副样子会觉得很反常。”

三枝乱景“我和你说他们是普通的教徒。”

三枝乱景“可是我看在眼中，他们都在笑。”

三枝乱景“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太弱了，所以才没能保护住天内理子？”

三枝乱景“我在想，那群人是不是太极端了，所以雇人追杀天内理子？”

星浆体，普通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有着一样的构造，一样的内心，唯一不一样的是，他们出生就看见了自己的结局。

和天元同化，然后没有自己的意志，存在于世间的只有他的躯壳。

她并非不敬重天元，只是认为这样对于一个能够独立思想人来说是不是过于残忍？

天内理子死了，可她真的想做星浆体吗？

三枝乱景“……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三枝乱景的眼中只有纯粹的善与恶，但今日她不这样想了，在来到这里有两个月时她理解了这个世界的理念。

术师要做的就是保护普通人。

普通人在她眼里是善，咒灵在她眼里是恶。

可祓除那么多的咒灵却什么也没改变，天内理子不想活吗？她十四岁，还想在校园的礼堂内唱歌。

那她是因为咒灵而死的吗？不是的，她是因为那些人不愿意让其与天元同化而死的。

三枝乱景“术师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三枝乱景“杰告诉我那是职业，职责就是保护普通人，可天内理子不也是普通人吗？”

三枝乱景“可我们不是也试过改变了吗？”

为什么什么都做了，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改变，为什么一切还是按照原来的样子进行。

……为什么不该出现的话会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确实难过着，确实疑惑着，却不是为了那个所谓的没有改变，而是因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为了保护普通人，所以祓除咒灵，可普通人存在着就会源源不断产生诅咒，可普通人自身也存在着争斗。

夏油杰“普通人自身也存在着争斗，或是为了利益，或是纯粹的恶，天内理子应该死于利益吧？”

他是看着天内理子死在他面前的，他也是听见伏黑甚尔杀她的原因的。

他对于术师的理解第一次动摇了。

那些人是冷血的，因为不愿其与天元大人同化，可是天内理子也不想同化吧？

她也不想吧。

夏油杰“……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三枝乱景“意义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没回答，抬手轻轻拍了拍三枝乱景的肩膀，他出去时将夏油杰和三枝乱景的思绪一同带走了。

三枝乱景瘫在床上，茫然的看着昏黑的天花板。

近乎要实体化的咒力盘踞在天花板上，最后随着三枝乱景的闭眼回到了体内。

三枝乱景“术师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B41“您不应该想这些的。”

熟悉的机械音在耳畔响起。

B41“您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

像嗡嗡的蝇头一样，三枝乱景睁开眼来，抬手砸向耳边，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B41消失不见了。

但他还是留下来一句话。

B41“事情是无法改变的，您不是混沌理论里的变数，我也不是，我们都是定数。”

一切都是定数。

三枝乱景阖上眼，她想好好睡一觉，然后努力在睡梦中遗忘那些人丑恶的笑脸。

可惜那如同噩梦一般，贯穿了她的两个月，不过这是后话，当下是要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