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灰原雄回来时带来了土特产,只是没能全须全尾的回来,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他是运气好,至少只是少了一条手臂。
三枝乱景看着他,抿了抿唇后恢复了两个月前的笑容,她朝着灰原雄招招手,接过七海建人递来的手提袋后还有些惊喜。
三枝乱景“是螃蟹诶,早就听说那里的螃蟹很好吃了,不过一直因为任务没有去,多谢啦。”
灰原雄“其实本来我们想要买的是巧克力,但是考虑学姐你不是喜欢吃甜食的人,所以买了螃蟹。”
灰原雄“不过在见到学姐才想起来您好像吃不出来食物的美味。”
三枝乱景“螃蟹倒是还好啦,这种东西也很难做的难吃吧,总之谢谢啦。”
三枝乱景“今晚会议结束后要去吃回转寿司,庆祝你们任务完成。”
二人点点头,提着先前承诺别人的特产又离开了。
三枝乱景看向身旁的夏油杰,叹口气后将手里的袋子递到夏油杰眼前。
三枝乱景“想想怎么做吧。”
三枝乱景“倒是没想到窗还会犯那样的错误,不过幸好,任务还算是圆满。”
夏油杰点点头,在二人的背影逐渐渺小后回忆起三枝乱景接过的任务,偶尔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一级的咒灵二级的案子,这种很难观察错误吧?
不过事已至此确实不好说什么,毕竟没有责怪总监部和窗的资格,而且,完成那个任务后,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应该会被推荐成为一级。
夏油杰“等下乱景,今晚应该吃不下螃蟹了。”
三枝乱景“……啊,好吧,虽然螃蟹要吃新鲜的,但是庆祝更重要点。”
傍晚,在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冰箱的螃蟹后三枝乱景还是出了门,在校门口汇合时还有些茫然,毕竟太久没有这样聚在一起过了,当然,没人知道会不会在途中又被叫去处理任务。
会议结束是在十点,三枝乱景预约的店铺营业至十一点,如果慢些或许会赶不上,几人对视一眼立刻坐上了辅助监督的车。
虽然辅助监督的车平常不会在非任务期间使用,但偶尔还是可以破例一次,毕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用出什么衍生出的瞬移术式,撞碎什么就不好了。
在到达回转寿司店门口时已经是十点二十,他们七个人站在已经快要熄灯的店门口面面相觑,挠挠头后还是迎着厨师怨毒的目光走进店内。
当然,四十分钟说不完他们的话题,在完全卡点离开后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亮着灯的店铺,准确来说,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是成年人的午夜场。
在确保已经没有任务后朝着高专走去,偶尔这样散散步也不错,毕竟人总是聚少离多,尤其是他们,不确定下一次能一起吃顿饭是什么时候,更不确定下一次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墓地?还是不说了,这是个稍显过分的地狱玩笑。
五条悟“突然好沉重啊……”
三枝乱景“这样啊,那悟要不要讲讲大家是怎么知道你保密的恋情呢?”
五条悟轻呼一声,连张扬的脚步都放轻了些,在路灯闪烁时没听清楚是谁的笑声,总之,没再沉重下去了。
如果知道未来的日子很难相聚,那么为什么不叫此刻更加开心呢?伤痛比欢悦更深入人心,可比起哀愁,人最愿意接受的,其实还是愉悦吧?
三枝乱景看向了灰原雄的手臂,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毕竟在今早,二人乘坐的车辆停在校内时三枝乱景闪过了那样忧伤的片段。
如果那种事情都是真实发生过的,那么灰原雄现在绝对是强大且好运的,毕竟他活了下来,虽然失去了一条手臂,但至少,还是鲜活的存在着。
日子依旧这样进行着,在三枝乱景说她期待着他们的明日后夏油杰也从那样的情绪中抽离,不过彼此都清楚,总有一天还会再次想起。
因为向往着幸福的明日,所以不断忍受着这样的事情,可那就是不断积累的奖池,爆发时没人清楚会发生什么。
努力着,因为爱人还在等着他。
偶尔会接到比较艰难的任务,但特殊的却还是第一次,调查那座村子的咒灵,他们说的神乎其神,总监部甚至将那个任务交给了他们两个人。
出动两个特级咒师?也不至于吧?三枝乱景抱着自己的长刀坐在后座上,从畅通无阻的大路开进了山路,气氛有些诡异,她下车后深深喘了一口气。
三枝乱景“这地方,让人心慌。”
她偏头看向夏油杰,心底的喧嚣更盛,不清楚缘由,只是一遍又一遍的阻挠着他们进入那座村子。
她吞咽了下分泌出的口水,在引路人的指引下见到了他们口中的“诅咒”。
三枝乱景蹲在笼子前面,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夏油杰,他罕见的穿了一次白衬衫,只是刚进来肩上便落下了蛛网。
三枝乱景又看向铁笼中依偎在一起的两个小孩,她伸出手,在指尖进入笼子后被那个黄发的孩子狠狠咬住了她的手指。
她没什么反应,在那孩子松口后站起身来看向那个带他们来到这里的村民。
三枝乱景“诅咒呢?”
通用“就是他们!你们见过吗?那样的能力……那两个人的父母也是怪人!幸好死了……”
三枝乱景“……就这样把她们关在牢笼里吗?”
通用“不然呢?”
三枝乱景眉头轻蹙,她还想要去讲道理,夏油杰却轻轻掐了掐她微有薄汗的掌心。
夏油杰“各位,我们先到外面一下吧?”
他走在村民的后方,在离开前他深深看一眼三枝乱景,三枝乱景咬着牙齿,压下心底的慌乱后留在了屋内,不能理解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什么样的画面,那样刺目的血液,那样刺耳的惨叫……
但暂且将他们忘怀吧,她看着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心中腹诽着。
这样对待两个孩子……三枝乱景来到这里时并不是从婴儿时期开始的,所以她并不清楚偏僻地方的人怎么对待术师又怎么看待咒灵,偶尔从夏油杰口中听到过几次不愿意提起的往事却还是不能够想象那样的画面。
毕竟人害怕不了解的事物,或会好奇,但绝对不乏畏惧,理应来说,他们畏惧着拥有着无法理解的能力的人,但不知道那两个孩子出于什么情况,会不做反抗的被关押。
啊……或许正是因为被关押了,才能派他们来。
总监部对待这个任务的谨慎三枝乱景此刻也能理解了,一百多个人共同面对的“咒灵”,听起来多么强大。
普通人。
没那么普通的普通人。
比起认知内的,淡漠无趣的过路人,他们还拥有着让人反胃的恶贯满盈。
不论她们的术式,那也只是两个小孩子,在来的路上,三枝乱景也见到了不少这个年纪的孩子,他们洋溢着单纯的笑容却向他们说着所谓“咒灵”的可怖。
她闭上眼,直到屋内再次有阳光照耀在背脊上后抽刀斩碎了禁锢着她们的牢笼。
三枝乱景“那么,这两个‘咒灵’就让我们看管吧?”
三枝乱景俯身看向那两个孩子,温柔笑笑后朝着她们伸出了手,黑发的孩子抓的很用力,沾着土尘与陈旧血液的手紧紧抓着她的两根手指,冰凉到有些刺痛她的指骨。
他们在村民的欢呼下走出屋子,迎着他们的欢声笑语却有些烦躁,她微蹙着眉头,在手背被石子砸到后停下了脚步,石子并非砸她,而是想要砸向她们牵着的手。
夏油杰没说话,只是轻柔的揽住了三枝乱景的肩膀,直到坐上了那辆并不张扬的黑车,空气中凝结的冷意才逐渐消失。
三枝乱景“杰,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夏油杰“术师资源稀缺,所以,应该不算吧?”
三枝乱景“我永远无法理解。”
没有始终的一句话,三枝乱景靠在椅背上,小臂环抱住坐在她腿上的那个孩子,柔软的,如同棉花一般可爱的孩子。
人拥有的卑劣,人拥有的高尚,三枝乱景分不清楚,人是矛盾的个体,在某些事情上,极端的来说,他们可爱又可恨。
三枝乱景有双姑且能称为是特异功能的眼睛。
或许是因为至真至纯,她能够分辨恶意。
邪恶,卑鄙。
良善,敦厚。
早已经没办法做出最纯粹的选择,他们关押不理解的事物是邪恶,为了保护村民做出此举是良善。
没办法去分辨,三枝乱景闭上眼,在脑海内陌生的记忆消失后她看向了夏油杰的侧脸,隐约之中她好像改变了什么结局,记忆里沾有肮脏血液的衬衫此刻只有特定角度下泛光的蛛网。
三枝乱景“杰,该由谁担任她们的老师呢?”
夏油杰“不要是悟就好,糖果吃太多牙齿会坏的。”
夏油杰说的是对的。
在回到高专后虽然被批评了几句,却并没有人反对这两个孩子的存在,她们在这里过的还不错,咒力控制的出色,身法也格外伶俐。
但确实吃坏了牙齿,三枝乱景轻轻捧着女孩的脸颊,在看见后槽牙的蛀牙后叹了口气。
三枝乱景“我要告你。”
她愤愤的看向少有乖巧坐姿的五条悟,五条悟擦去额角的虚汗,结结巴巴张口解释着。
五条悟“训练成果很出色所以才需要奖励嘛……”
家入硝子拉着枷场美美子走到三枝乱景的身边,她看向枷场菜菜子的牙齿,那确实是甜食吃多了出现的蛀牙,在治疗好后她看向了一旁坐着的两个人。
家入硝子“人渣啊……”
三枝乱景“啊?!为什么!明明这个称号之前只有杰和悟有的!硝子……你变了,你不爱我了……”
家入硝子听见后按住了三枝乱景的太阳穴,三枝乱景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因为痒意往家入硝子的腰腹上靠。
家入硝子“现在你也是其中的一员了。”
家入硝子“明明自己也会治疗别人啊……”
三枝乱景“啊……说来也很奇怪呢,最近没什么任务所以没有多少用领域的机会,所以咒力才会很稀缺嘛。”
三枝乱景“这样,自然而然就没办法用出反转术式了,不过我很体谅硝子的!今天的晚饭我也多准备了一份哦!”
五条悟“这个是真人渣。”
已知,三枝乱景煮的饭也只有夏油杰能吃下去,具夏油杰亲口描述:在吃过咒灵球后,乱景做的饭也能称为美味。
所以,现在这句话不亚于:我要杀你。
家入硝子深吸了一口气,瞬间觉得如果某一天三枝乱景丧失了战斗能力,煮的饭也算是武器的一种。
三枝乱景“也有你的一份。”
五条悟“我要报警了,有市民要杀人。”
三枝乱景:QAQ
总结,挚友一句话要哄上好半天了,夏油杰无奈扶额,在几人看向他后匆忙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