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梦……太真实了!
纪晏不自觉的想,那个梦真实到可怕,仿佛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以至于现在他的脑袋似乎还在疼,那股恶臭也若隐若现。
是梦吗?是真的吗?
脑海里突然冒出这句话。
纪晏打了个寒噤,手臂上冒出不少鸡皮疙瘩,胳膊上立即汗毛倒立。他搓了搓胳膊,不禁陷入沉思。
他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对劲儿。
应该是这几天被段责搞得精神衰弱罢了,别胡思乱想。
纪晏摇摇头,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摘眼镜的手还在轻微的颤抖,纪晏平静的盯着手。
放松。
虽说他是这么安慰自己,可他心里明镜似的,百因必有果,准是他自己的原因。
纪医生撑在办公桌的边缘上,借力把自己和椅子推出去,盘算着去哪家解决午餐,弥补一下他可怜的胃。
一站起来,纪晏才发现段责的资料还没有被收进抽屉,平光眼镜下的瞳孔骤然缩小,垂在身侧的手开始收紧。
这个……不是早就被他放好了吗?
气温好像在降低,纪晏突然一激灵,回神。
可能是我在梦里放的?纪晏在心中问自己。
纪晏眯起眼,手里捏着薄薄的几页纸,将资料放回原来的位置,临走前还不忘仔细地再次检查一遍。
门把手冰凉的金属触感,唤回了纪晏早飞到十万八千里外的神儿。
拉开门,又是熟悉的走廊,熟悉的消毒水味,熟悉的脚步回荡声。纪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却又找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得将心底的怪异压下。
“砰——”是一声声音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撞击声。
纪晏瞳孔猛缩,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没有立即回头,一双桃花眼轻轻转动,闪烁着光芒。
旋即,纪晏动作自然的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随意的扫了眼时间,极快地借助屏幕的反光,观察身后。
什么也没有。
奇怪,怎么会没有东西?我太敏感了?
纪晏平复了一下呼吸,强作镇定的往原来的方向走,手心里渗出冷汗。
明明是极小的声音,为什么他听的一清二楚?
阳光透过窗子在阴暗森冷白色走廊画出一道黑白分明的分界线。往后便是无尽的光明大道,不存一丝阴暗。
纪晏看到前方的阳光,不知为何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一步一步,却在只距阳光有一步之差时。纪晏忽然汗毛直立,鸡皮疙瘩不断冒出,似乎从上到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危险。心脏在身体里使劲儿扑腾,似乎是要跳出这具躯壳,但他的身体似乎格外的亢奋?
纪晏感觉到身后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那道目光宛如蜷缩在阴暗湿冷墙角,许久没有捕到猎物的毒蛇在这一刻找到了最令他满意的猎物,紧紧的缠绕着他。
他舔舔犬牙,嘴角微微上扬,身体好像是灌了铅一样,动都动不了,即使这样纪晏还是想要回头看一眼,看一眼那东西。
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赶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
纪晏硬生生控制僵硬的肌肉,扭过头。
那是一个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一个……怪物。纪晏视力其实还不错,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远,可纪晏就是看不清它长什么样,唯一看得清的,是怪物的一双眼睛。
除了一双眼睛,它的其他部位好像是被淹没在浓雾中,压根看不清楚。
那一双血红的,瞳仁极小的眼睛,虹膜黑的看不见一丝丝光,血丝爬满了一整个眼球,看起来可以随时泣出血来。
他果断放弃与它硬碰硬的想法,这丑东西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组成的,有什么技能他都一无所知。
纪晏盯着前方,一步,一步的前进。也不知道为什么,丑东西也没阻止他,只是目光贪婪又畏惧地纪晏吞口水。
纪晏似乎是用尽全力迈出最后一步,终于,他站在了阳光之下。
他不断地深呼吸,尽力使自己平静。纪晏再回头看,却是什么也没有,它消失了,没一点痕迹,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幻境。
刺眼纯洁的阳光光予一般,刺破黑暗,驱散了惊恐。
汗水浸湿了头发,正顺着脸颊,脖颈滑入衣襟里面。过分苍白的脸色,毫无血色的嘴唇告诉他,他现在的状况并不是很好。
吐出一口气,纪晏心里的疑惑更增几分,心中好奇的种子在发芽,在生长。
有什么东西已经破开土壤,生出嫩绿的芽儿。
平静过后,纪晏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原来怪物所在地,眼中的探究与兴奋逐渐攀升。
纪晏整理整理衣裳,决绝迈开步继续往前走。
在纪晏看不见的角落,一双双猩红的双眼陆续张开,毫无例外,他们都在死死的看着一个颀长的背影。
贪婪的气息浓厚,前方身影似有所察觉,放慢了步伐。眼睛们悄然退去,气息随之消失的无影无踪。
走廊里遗下一声轻轻地笑。
……
纪晏去的是离医院很近的一家味道还不错的餐馆。他坐在外面的凳子上,脱下来的白大褂随意的挂在凳子的靠椅上。
鼻梁上的眼镜早就被收起放好,纪晏从不在吃饭的时候戴眼镜。
塑料餐桌上,一碗卖相挺好地牛肉面发出诱人的香气。
纪晏没有一点进食的欲望,脑子里全是光怪陆离的事,尽管他的胃在疯狂的发出抗议。
……
“哎,你听说咱医院里精神科科里的一个超级帅的男医生吗?可惜我只知道他姓纪。”
纪晏懒洋洋地偏了偏眼,视野勉强把说话的人笼进范围。
看起来像是和纪晏同一个医院的护士,还穿着浅粉色的护士服,想也不用想,午休来吃饭的呗。
纪晏无趣的收回视线。
“我才刚来不久,不过我知道他,长得真的很好看,爱了爱了。”另一个护士激动的看着同伴,眼里似乎在冒星星。
此时,当事人正在装耳聋,把脸埋进碗里。
“对对对,不过听说他大学学的是外科是外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换专业了。”
“谁知道呢,最近很火的一个剧你看了吗?”
……
纪晏不在意地擦干净嘴,拿起挂在一侧的白大褂。
正神游天外,纪晏突然想起办公室的抽纸快没了,抬眼一瞧,好巧不巧,马路对面就有一家便利店。
纪晏站在红绿灯旁,手抱着白大褂,衬衫顶上解开两颗纽扣,一节白皙修长的脖颈赫然入眼,精致的锁骨在衣领的掩盖下若隐若现。
“嘀嘀——嘀——”一辆黄色的法拉利直冲纪晏。
纪晏迅速反应过来,极快地往身后撤出几步,躲开车辆。纪晏皱眉,余光瞥见那一辆法拉利竟不依不饶的直冲向纪晏。他们之间的距离司机足以停下,可还是没停下。
纪晏没料到驾驶这辆汽车的人会继续前进,等反应过来时,它已经竟在咫尺,就算是超人来了,也躲不开。
在行人诧异的目光及尖叫中,纪晏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他看见周围的一切景物变小,又变大。
“砰————”
身上剧痛难忍,身下的血滩向四周蔓延。
视野渐渐黑暗,仿佛所有的声音都在渐行渐远,耳中的阵阵耳鸣,模糊之际,纪晏在耳鸣声中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半悲半悯的叹息,随即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