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李莫棠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柔软的床上,四周十分昏暗,连窗户和门也没有。
"这是哪啊?"
李莫棠抬手摸了摸头,就听"哗啦"一声,一个冰凉的东西挂着他的脚腕上。
"什么玩意儿?锁链?"
李莫棠不知道这个锁链有多长,能不能让他离开床,想着想着他就双脚踩在地上,意外的是地面非常柔软,他低头仔细一看才知道,这这个空间都铺满了地毯。
他试着走动一下,脚腕上的锁链就开始晃动,他一直走着,直到快要走到头时锁链绷直了。
"这什么鬼?"李莫棠自言自语道。
他伸手触碰了下前方的障碍物,凉凉的,硬硬的,是个石墙,也就是说,这是个石室?他真的被人给囚禁了。
"嘶!啊!"
李莫棠一个不小心就被墙上凸起的石头划伤了,于此同时,一个隐蔽的石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轰隆隆"
葛渊时(宁王)走了进来,当他看见李莫棠被划伤的手心时顿时焦急起来。
"棠儿!"
葛渊时小心翼翼地捧着李莫棠的手,轻柔地吹着。
"怎么搞的?这么不小心。"
他看着李莫棠,眼睛扫到他厌恶的眼神时顿时怒了。
"怎么?是想自残?"
他抓着李莫棠的手慢慢收紧,李莫棠吃痛想甩开他,却将自己的后背重重撞在石墙上。
“谁准你自残?”
蟒纹袖口扫过石屑,葛渊时的指腹擦过伤口边缘的血痂,本该暴戾的声音却裹着某种沙哑的震颤。
烛光在他眼底晃动,映得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泛起少见的慌乱。
“松开。”
他屈指掰开少年蜷缩的手指,那粉嫩的指尖突然颤抖——一道的伤口狰狞地撕开皮肉,碎石还嵌在肌理深处。
李莫棠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扣住腕骨抵在墙上。宁王突然低头,温热的舌尖掠过伤口,咸腥的血味在齿间散开。
少年猛地绷紧身体,听到头顶传来压抑的低吼:“疼吗?”
带着龙涎香的呼吸喷在伤口上,宁王从袖中取出一方绣着金线蟒纹的锦帕,将他的手整个裹住,“再敢伤自己......”
他的拇指隔着布料按压住动脉,“本王就把这双手锁在枕边,日日夜夜看着。”
血珠渐渐洇透锦帕,李莫棠望着对方小心翼翼包扎的模样,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偷酒被抓,也是这双手,一边斥骂着“野崽子”,一边替他处理被酒坛划伤的掌心。而此刻那抹温柔藏在偏执的阴影里,化作更危险的囚笼。
"王爷为何将我关在这里?"
葛渊时没有说话,只是在将李莫棠的伤口处理好后就在一旁看着他。
"你在这里会很安全,你想当皇帝吗?"
他屈指擦过李莫棠掌心的伤口,声音像冬日结冰的湖面般平静。
李莫棠听到这话猛地抽回手,铁链在石墙上撞出闷响:“你果真想谋反!我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烛火摇曳间,宁王只是垂眸凝视着指尖残留的血迹,仿佛在欣赏一幅画作。
他慢条斯理地用绣着金线的袖口擦拭干净,语调毫无波澜:“二十年前宫变时,你母亲把你藏进米袋送出宫。如果不是我父亲故意放行......”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支镶嵌着海棠花的簪子插入李莫棠的发间,“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少年瞳孔骤缩,却仍梗着脖子冷笑:“这江山陛下打理的很好,如果是你来,如今怕是入不了眼了。"
接着,他又说道:"就算我真的是皇子,我也不会去宫里和那群小屁孩抢皇位。”
宁王弯腰拾起地上的铁链,金属碰撞声清脆如铃。他将铁链一圈圈缠在手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弄琴弦:“你母亲临终前,在密信里写‘护我儿周全’。”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少年耳畔,“而我的周全,就是让你坐在离我最近的位置。”
李莫棠偏头要咬,却只衔住对方袖口的金线。宁王不躲不闪,任由他咬断丝线,直到锦缎上出现一排细密的齿痕。他最后深深看了眼少年染血的指尖,转身走向密室铁门。厚重的铜环扣上时,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像风卷过荒原般冷冽:“等你想通了,这江山,缺不了你。”
葛渊时走后密室的烛火明明灭灭,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暗影。
李莫棠蜷缩在床上,受伤的手缠着早已干涸的锦帕,每一次轻微的颤动都扯动着伤口,传来细密的刺痛。他盯着头顶,发现上面的纱幔中有个琉璃罐子,那罐子里装着一只只发光的萤火虫。
"什么时候放的,刚刚怎么没看见?"
李莫棠将那个罐子拿了下来,他看着那些萤火虫在罐子里来回穿梭,恍惚间竟觉得自己也如那困在罐子中的萤火虫。
宁王的话像毒蛇般盘踞在他脑海。“你本该是皇子”“这江山,本就该是我的”,字字句句都在颠覆他二十余载的认知。
他试着活动被铁链束缚的手脚,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密室格外刺耳。
李莫棠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宁王留下的簪子,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对方触碰伤口时反常的温柔,那矛盾的举动如同迷雾,让他愈发看不清宁王的真面目。
时间在密室里失去了意义,李莫棠不知自己究竟躺了多久。当铁门再次发出吱呀声响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绷紧身体。宁王的身影缓缓浮现,蟒纹锦袍依旧一尘不染,手中却端着一个漆盘,药香混着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伤口该换药了。”
宁王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寻常,仿佛之前的对峙从未发生。
他将漆盘放在石榻边,目光扫过李莫棠布满血丝的眼睛,“想通了?还是,准备继续当缩在壳里的乌龟?”
宁王用银针挑开凝结的血痂时,李莫棠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冰凉的药膏抹上伤口,混着对方指尖的温度,在死寂的密室里掀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别动。”宁王的声音低沉如旧,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力道,他将染血的棉巾随手丢开,锦袍下摆扫过李莫棠颤抖的膝盖。
上完最后一层药粉,宁王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莹润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那是只通体羊脂白的玉镯,边缘雕刻着缠枝莲纹,触手生凉。
“戴上。”
他执起李莫棠的手腕,将镯子径直套了上去,玉镯在苍白的皮肤上晃出清冷的光,“你戴着真好看。”
李莫棠猛地挣扎,铁链撞得石榻作响:“拿开!谁要你的东西!”
“由不得你不要。”宁王扣住他的手腕,指尖摩挲着玉镯内侧的暗纹,这是他母亲留给他的,
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少年耳畔,“戴着它吧,别打碎了,它与我很重要的。”
玉镯的凉意顺着皮肤渗入骨髓,李莫棠盯着腕间的禁锢,想起宁王方才上药时难得的专注神情。烛光摇曳间,蟒纹锦袍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而那只玉镯,又是什么意思?
"为何将它赠予我?"
玉镯妥帖套在腕间,宁王的指尖却迟迟未离开李莫棠的皮肤。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少年腕骨凸起的弧度,烛火将他眼底的情绪映得忽明忽暗,竟难得褪去了几分惯有的冷硬。
“为何赠于你?”宁王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
他将李莫棠的手翻转,掌心的伤口在玉镯映衬下更显刺目,“还记得吗?十二岁那年,你翻墙偷酒被我抓住,明明吓得发抖,却还梗着脖子说‘要杀要剐随你’。”
他忽然轻笑出声,带着几分自嘲,“从那时起,这世上就再没有什么,比你更让我在意。”
李莫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想要抽回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没必要吧?不就是偷了你一坛酒?我赔给你。"
葛渊时没有说话,密室里安静得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宁王俯身时,蟒纹锦袍的金线几乎要贴上他的胸口:“皇位、江山,对我而言不过是囊中之物。但你......”
他顿了顿,声音染上一丝沙哑,“我要你在我身边,看这万里山河,也看这人间烟火。”
“荒谬!”李莫棠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囚禁我、威胁我,现在却说是喜欢?”
“我从未说过这是爱。”宁王松开手,任由他的手腕跌回石榻,眼中却翻涌着某种近乎偏执的炽热,“这是执念,是我认定就不会放手的占有。等你看清这世间的真相,就会明白——”他伸手抚过李莫棠的发,动作轻柔得与话语中的强势形成鲜明对比,“只有我,能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