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街回来的那个晚上,乔知许躺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桂花糖粥的甜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黄子弘凡发来的消息:“刚才抱你的时候,心跳大概120次/分,超标了。”
乔知许看着屏幕笑出声,指尖敲出回复:“心内科医生出门在外还要给心跳测速?”
“对,尤其是对你的心跳。”
对话框里的文字像带着温度,烫得她耳尖发红。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床头柜的向日葵干花上,金黄的花瓣在夜里泛着柔和的光。
第二天的研讨会结束得早,黄子弘凡说:“老街尽头有座桥,据说夜景不错,去看看?”
走到桥头时,晚风带着水汽的清凉。桥下的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岸边的灯火,像把星星揉碎在了水里。黄子弘凡站在栏杆边,忽然转头看她:“乔知许,我们重新开始吧。”
没有铺垫,没有犹豫,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
乔知许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像监护仪上突然出现的早搏。她看着他眼里的光,比桥下的灯火还要亮,忽然想起大学时他第一次说“我喜欢你”,也是在这样的夜晚,手里还攥着被汗水浸湿的实验报告。
“好啊。”她听到自己的声音,轻快得像被风吹起的裙摆。
他笑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熨帖而安稳,是常年握手术刀练出的力量感,却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两人沿着河边慢慢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样子。
回酒店的路上,经过一家卖小饰品的店。黄子弘凡停下脚步,指着玻璃窗里的一对银手链:“那个图案,像不像心电图纸上的波形?”
乔知许凑近看,确实像——流畅的正弦曲线,带着一个小小的峰值,像极了正常的心跳。他推门进去,很快拿着那对手链出来,不由分说地给她戴上一只,另一只戴在自己手腕上。
“这样,你的心跳就和我的连在一起了。”他晃了晃手腕,银链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乔知许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链,忽然觉得,这些年错过的时光,好像都在这一刻被悄悄补了回来。
最后一天离开邻市时,高铁站的广播在播放车次信息。黄子弘凡帮她拎着包,手指偶尔碰到她的手背,像在确认彼此的温度。“回去后,”他忽然说,“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上班?”
“不用绕路吗?”乔知许知道他家离医院比她家远。
“不绕路,”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去你家楼下买杯豆浆,再去医院,刚刚好。”
高铁驶进熟悉的城市时,乔知许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街景,忽然觉得车厢里的空气都变得亲切。黄子弘凡的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银链的冰凉混着掌心的温热,像在说“我们到家了”。
回到医院的那天,沈安第一眼就看到了乔知许手腕上的银链。“哟!这不是心电波形吗?”她促狭地眨眼睛,“某位心内科医生送的吧?”
乔知许没反驳,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正说着,黄子弘凡从心内科方向走来,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银链,和她手腕上的那只一模一样。他看到乔知许,脚步顿了顿,随即走过来,自然地递给她一份文件:“昨天讨论的那个病例,我整理好了,你看看。”
文件袋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乔知许接过来时,指尖碰到他的,两人相视一笑,像藏着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
傍晚下班,黄子弘凡果然等在脑外科门口。手里拿着两杯豆浆,是她喜欢的甜口。“沈安说你们科室今天晚走,”他晃了晃手里的豆浆,“热的,刚买的。”
乔知许接过豆浆,和他并肩往楼下走。夕阳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路过中心花园时,栀子花已经谢了,取而代之的是初秋的桂花,甜香漫在风里,像在为这重新开始的同行,撒下一路芬芳。
“对了,”乔知许忽然想起什么,“下周我们科室有聚餐,你……”
“我去。”他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以男朋友的身份,没问题吧?”
乔知许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像个等着被肯定的孩子,忍不住笑起来:“当然没问题,黄医生。”
晚风里,银链碰撞的轻响和远处的心电监护仪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属于他们的、刚刚开始的情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