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三天的研讨会充实得像被注满了阳光。白天在会场，他讲起复杂的心律失常射频消融时，眼神亮得像握着手术刀的瞬间；她分析脑卒中与心源性栓塞的关联时，指尖在投影幕布上划过的弧度，都带着熟悉的专注。

傍晚散会后，黄子弘凡提议：“酒店后面有条老街，据说藏着好几家老字号，去逛逛？”

老街铺着青石板路，两侧的梧桐树把影子拉得很长。路灯亮起时，暖黄的光透过叶隙洒下来，像碎金落在地上。乔知许看着路边橱窗里摆着的老式座钟，忽然停下脚步：“这个钟的摆锤，像不像心脏的搏动频率？”

黄子弘凡凑近看了看，点头：“确实像，正常窦性心律的节律，60到100次/分，很标准。”

“你们心内科医生，看什么都像心电图啊？”乔知许笑他，却忍不住想起住院时，他总盯着监护仪上的波形，说“你的心率跳得比常人快些，得慢慢调”。

他没反驳，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颗薄荷糖递给她：“刚才听讲座时看你皱眉，是不是觉得闷？”

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乔知许看着他指尖的薄茧——那是常年握手术刀、写病历磨出来的，忽然想起大学时做实验，他也是这样，总在她被福尔马林熏得皱眉时，递过来一颗薄荷糖。

走到街角时，闻到一阵清甜的香气。是家卖桂花糖粥的小店，木招牌上写着“百年老字号”。黄子弘凡拉开竹椅：“坐下歇歇？听说这个对心脏好。”

两碗糖粥端上来时，冒着淡淡的热气，撒在上面的桂花碎像星星落在碗里。乔知许舀了一勺，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漫开，忽然觉得，比起医院食堂的绿豆沙，她好像更喜欢这初秋的桂花味。

“慢点吃，别烫着。”他看着她，眼神里的温柔比糖粥还暖，“这家店的老板说，熬粥要像调心率，急不得，得慢慢熬才出味道。”

乔知许抬眼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她忽然想起他在研讨会上说的话：“心脏和大脑一样，都需要耐心对待。”原来他说的不只是病人，还有……他们之间的事。“乔知许，”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些，混着晚风里的桂花香，“从大学在解剖室，看你拿着镊子找神经找得满头汗，我就……”

他的话没说完，乔知许却忽然踮起脚尖，轻轻抱住了他。他白大褂上还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此刻却混着桂花的甜，成了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我知道。”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比监护仪上的波形更有力，“我也是，黄子弘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