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很快过去了,下班时黄子弘凡主动提出送乔知许回家,夜风里的栀子花香还没散尽,乔知许站在楼下看了很久,直到黄子弘凡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上楼。刚打开门,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他发来的微信:“刚看到你家楼道灯接触不良,明天让物业来修修,晚上走路小心。”
乔知许看着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两秒,敲出个“好”,后面加了个笑脸表情。发送成功的瞬间,仿佛能想象出他看到消息时,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格外快。乔知许重新回到脑外科门诊,每天看诊、查文献,间隙总会收到心内科的消息——有时是黄子弘凡发来的病例讨论:“这个脑栓塞病人的心脏彩超有点特殊,你看看是不是和你之前碰到的那个病例相似?”有时是科室护士转达的叮嘱:“黄医生说乔医生刚恢复,让我们别给你排太多门诊。”
复查那天是个阴天,难得没那么燥热。乔知许到心内科诊室时,黄子弘凡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白大褂的袖口卷着,正低头写病历。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他手上,钢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来了?”他抬头,眼底带着点刚忙完的疲惫,却立刻起身,“先去做个心电图,结果出来我们再聊。”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乔知许拿着报告单回来时,他正泡了两杯茶放在桌上,是她喜欢的乌龙,水温刚好能入口。“恢复得很好,”他看着报告,语气里带着松了口气的轻快,“药可以停了,但还是别熬夜,你们脑外科的夜班太熬人。”
“知道了,黄医生。”乔知许故意学他平时的语气,逗得他嘴角弯了弯。
从医院出来时,天开始飘起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伞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黄子弘凡撑开一把黑色的伞,自然地往她这边倾了倾:“说好请你吃饭,附近有家私房菜,主打清淡口味,适合你现在吃。”
私房菜馆藏在老巷子里,推开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店里人不多,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巷子里的石榴树,雨珠挂在鲜红的果实上,像缀了串水晶。
菜上得很快,清蒸鲈鱼、虾仁豆腐、冬瓜排骨汤,都是清爽的味道。黄子弘凡给她盛了碗汤:“这家的汤熬了四个小时,你多喝点。”
乔知许低头喝汤,鲜美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忽然想起住院时,他也是这样,总记得她术后需要清淡饮食,每天让食堂单独做一份送到病房。那些藏在“医嘱”里的关心,原来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成了习惯。
“对了,”他忽然开口,放下筷子看着她,“心内科下个月有个心脏康复的研讨会,在邻市开三天,你要不要一起去?”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玻璃,像在为这个邀请伴奏。乔知许抬起头,撞进他带着期待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冷静,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被拒绝的孩子。
她忽然笑起来,眼里的雨光和灯光混在一起,亮得像落满了星星:“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们心内科的研讨会,是不是也像你们写病历一样严谨。”
他明显松了口气,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连眼角的细纹都染上了温柔:“比写病历有趣,我保证。”
雨渐渐停了,巷子里的石榴树被洗得发亮。走出菜馆时,空气里飘着泥土的清香,混杂着远处花店传来的玫瑰香。黄子弘凡撑着伞送她回家,伞沿偶尔碰到一起,发出轻轻的碰撞声,像在为这段重新开始的同行,打着轻快的节拍。
走到楼下时,乔知许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他:“你还记得大学时,我们冒雨去看的那场医学展吗?你把伞都给了我,自己淋成了落汤鸡。”
他愣了愣,随即笑起来,眼里的光在暮色里格外清晰:“记得,你还说‘黄医生以后肯定是个好医生,连淋雨都想着保护标本’。”
“那时候没说错啊。”乔知许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雨后的风,“你本来就是个好医生,还是个……很会关心人的好医生。”
他看着她,没说话,眼底却像被雨水浸过的天空,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夜风再次卷起栀子花香,这一次,还混着彼此心里悄悄滋长的、比花香更甜的情愫。乔知许站在楼道口,看着他转身走进雨后天晴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