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窗外的霞光渐渐淡去，夜幕温柔地笼罩下来。乔知许喝着温热的蔬菜粥，听着黄子弘凡翻病历的轻响，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安静得让人不想结束。 夜色像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压在窗玻璃上。乔知许喝完最后一口粥，黄子弘凡正收拾着碗筷，指尖碰到保温桶边缘时，忽然“嘶”了一声——是白天处理过的手背，大概是不小心蹭到了。

乔知许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怎么了？是不是伤口裂了？”

他摇摇头，动作有点快地把保温桶合上：“没事，不小心碰到了。”

“让我看看。”乔知许伸手想去拉他的手腕，他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像是怕她担心。这细微的躲闪反而让乔知许更在意，她坚持道：“看看嘛，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他拗不过，只好伸出手。纱布边缘确实洇出了点淡红色，大概是刚才用力时扯到了伤口。乔知许皱起眉：“都出血了，让护士再换次药吧。”

“不用这么麻烦。”他想把手收回去，却被她轻轻按住。

乔知许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沈安带来的消毒棉签和创可贴——她总爱备着这些，怕自己做手术后手抖碰伤。她蘸了点碘伏，小心翼翼地掀开纱布一角，动作轻得像在处理精密的手术伤口。

“有点疼，忍忍。”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他没戴眼镜，眼底的光在床头灯的映照下格外清晰，像盛着揉碎的星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她看不懂的专注。

乔知许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指尖却控制不住地抖了下，碘伏棉签不小心蹭到了伤口边缘。

“抱歉！”她立刻收手。

“没事。”他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处理得比护士好。”

她重新拿起棉签，这次更小心了，指尖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消毒到位，又没碰到伤口。贴创可贴时，她特意把边缘按得服服帖帖，像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作品。

“好了。”她松开手，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掌心，像被烫到似的收了回来，“别再碰水了。”

“嗯。”他应了声，收回手时，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才转身拿起保温桶，“我先回去了，有事按铃。”

他走后，乔知许靠在床头，摸着自己发烫的耳尖，心跳还没平复下来。刚才近距离看他，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能遮住眼底的情绪，像只安静的蝶。

手机又震动起来，是科室的年轻医生发来的微信：“乔姐，那个脑干胶质瘤的病人，家属同意用术中电生理监测了，黄医生下午过来跟我们一起讨论方案，说得特别详细，还夸你之前的思路很精准呢！”

乔知许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总是这样，从不在她面前说好听的，却会在背后默默认可她的专业。

她回复了句“谢谢”，放下手机时，忽然觉得胸口的闷痛彻底消失了。或许是因为刚才的相处太过平和，或许是因为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在意太过温暖，让那颗总爱“闹脾气”的心脏，也终于愿意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乔知许望着门口的方向，忽然期待起明天的到来——不是因为想快点出院，而是想看看，这个总把关心藏在笨拙里的人，明天又会用什么方式，提醒她好好休息，又在不经意间，让她觉得安心。

监护仪的“滴滴”声平缓而规律，像在为这个安静的夜晚，打着温柔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