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纱窗,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乔知许半靠在床头,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一连串微信消息。
是科室群里的消息,@她的红色提示密密麻麻——
“乔医生没事吧?听说昨晚出事了,吓死我们了!”
“那个闹事的家属太不是人了!必须严惩!”
“乔医生安心养伤,科室的事有我们呢,别操心!”
还有几条私发的消息,是平时关系不错的几个年轻医生:
“乔姐,我把3床的术后记录整理好了,发你邮箱了,你抽空看看就行,不急的。”
“知许,听说你手被划伤了?严重吗?我托人从国外带了支去疤膏,等你出院给你。”
乔知许看着屏幕,指尖在对话框上悬了很久,才缓缓敲出几个字:“我没事,谢谢大家关心,添麻烦了。”发送的瞬间,胸口忽然涌上一股热意,眼眶有点发潮。平时总觉得自己是孤身奋战,此刻才发现,原来身后一直有这么多人在惦记。
正看着手机,病房门被轻轻推开,脑外科主任带着两个老同事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个果篮。“小乔啊,感觉怎么样?”主任走到床边,语气里满是关切,“昨晚的事是我们安保不到位,让你受委屈了。”
“主任您别这么说,是意外。”乔知许想坐直些,被主任按住肩膀。
“躺着吧,别乱动。”主任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拼了,这次正好趁住院好好歇歇。科室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你别惦记,安心养身体。”
另一个老教授推了推眼镜,笑道:“听说昨晚黄医生反应够快的,跟护崽似的把你护在身后,我们听了都觉得,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乔知许的耳尖瞬间红了,刚想辩解,主任就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说这个。小乔啊,你放心,闹事的家属我们已经移交警方了,医院也会启动最高级别安保,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这种惊吓。”
他们坐了没多久就走了,怕打扰她休息。刚送走主任,心外科的几个护士又拎着束向日葵进来,为首的护士长笑着说:“乔医生,这是我们科室凑钱买的,祝你早日康复!黄医生刚才还跟我们说,你喜欢亮色的花呢。”
乔知许看着那束金灿灿的向日葵,心里暖烘烘的。原来他连她喜欢什么花,都记得。
护士们叽叽喳喳说了几句就走了,病房里刚安静下来,黄子弘凡就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恢复得不错,心率稳定在85左右。”他把报告放在桌上,目光扫过那束向日葵,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看来很多人惦记你。”
“嗯,收到很多关心。”乔知许拿起手机晃了晃,“科室群里都快炸了。”
他走过来,拿起体温计夹在她腋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那就好。”他看着她手机屏幕上还没退出的聊天界面,“别回复太多,费神。”
“知道了。”乔知许乖乖应着,看着他认真记录体温的侧脸,忽然想起刚才老教授说的“护崽似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
他记完体温,没立刻走,而是站在窗边看那束向日葵,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向日葵花期长,好养活。”他忽然开口,语气很淡,“比玫瑰省心。”
乔知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在解释为什么送向日葵。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把关心藏在细节里的人,其实也没那么难懂。
手机又震动了下,是大学室友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住院了?严重吗?我明天出差路过你们城市,去看看你啊?顺便给你带那家你最爱的桂花糕。”
乔知许笑着回复:“别跑了,我没事,等我出院请你吃饭。”
放下手机,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和窗边那个安静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病,虽然波折不断,却也让她收获了太多意想不到的温暖——有同事的惦记,有朋友的关心,还有那个看似冷淡,却总在不经意间给她依靠的人。
胸口的闷痛还在隐隐作祟,但乔知许知道,自己正在好起来,不仅是身体,还有那颗总是紧绷着、不敢松懈的心。因为她终于明白,偶尔停下来,接受别人的关心,并不是软弱。傍晚的霞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红色的光带。乔知许靠在床头翻着一本旧相册,是沈安中午带来的,里面夹着她们大学时的照片。翻到某一页时,她的指尖顿住了——照片里是解剖学实验室,她正拿着镊子夹起一根神经,旁边站着的黄子弘凡微微俯身,侧脸专注,手里的解剖刀悬在标本上方,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暖融融的。
那是他们唯一一张同框的照片,沈安偷拍的,当时只觉得好笑,现在看来,竟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在看什么?”黄子弘凡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大概是刚从值班室过来,白大褂上还带着点外面的凉意。
乔知许像被抓包的小孩,慌忙合上相册,耳尖有点热:“没什么,沈安带来的旧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