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下午的阳光正好，乔知许靠在床头翻着沈安带来的小说，忽然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说话声。

“黄医生，这是我妈做的银耳羹，您尝尝？”是心外科的年轻护士小林，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雀跃。

乔知许的目光下意识飘向门口，只见小林端着个精致的保温桶，微微仰着头看黄子弘凡，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而黄子弘凡就站在走廊中央，白大褂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份病历，闻言只是淡淡道：“不用了，谢谢。”

“您就尝尝吧，特意给您做的，知道您最近忙，补补身子。”小林往前递了递，几乎要碰到他的白大褂。

黄子弘凡微微侧身避开，语气依旧平淡：“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吧，我还有事。”他抬眼看向病房，目光正好和乔知许撞在一起，顿了顿，径直走了进来。

小林的脸色瞬间垮了，却还是强笑着对他的背影说了句：“那我放您办公室了啊。”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乔知许迅速收回目光，假装专心看小说，耳根却莫名发烫。她能感觉到黄子弘凡走到了床边，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书上。

“看得挺入神。”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嗯。”乔知许翻了一页书，指尖却有点发颤——刚才小林看黄子弘凡的眼神，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有点痒，又有点涩。

黄子弘凡拿起她的病历本，翻看的动作很轻：“今天的心率很稳定，下午可以下床走走，有助恢复。”

“知道了。”乔知许的声音有点闷，眼睛还盯着书页，上面的字却一个也没看进去。她想起刚才小林精致的妆容和得体的笑容，再看看自己身上宽大的病号服，忽然觉得有点别扭。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顿了顿：“不舒服？”

“没有。”乔知许嘴上这么说 但脸上露出小孩子般闹脾气的神色，她忽然问，“那个护士……经常给你送东西吗？”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这语气里的试探太明显，像个不懂事的小孩。

黄子弘凡愣了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随即摇了摇头：“偶尔。”他合上病历本，“没别的事我先过去了，下午记得走动走动。”

“诶”乔知许叫住黄子弘凡

“怎么了”

她张了张嘴，却只说出“林护士，很漂亮……”

他走后，乔知许把书扔在一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别扭。她知道自己这反应很奇怪，他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她没资格管他和谁来往，可一想到小林看他的眼神，胸口就莫名发闷，比之前的胸痛还让人难受。

“发什么呆呢？”沈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个苹果，“脸怎么红红的？”

乔知许没好气地瞪她：“热的。”

沈安了然地挑了挑眉，凑到她耳边：“是不是看到小林给黄医生送东西了？”她压低声音，“那小姑娘追黄医生追得全科室都知道，不过他从来没接过她的东西，今天也不例外。况且，黄医生可是年轻有为啊，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实在是帅，估计追求者不少呦”

乔知许的心莫名有些酸酸的，嘴上却硬说：“跟我有什么关系。追我的人可不比他的少。”

“是是是，跟你没关系。你最有魅力”沈安笑着削苹果，“不过啊，有些人刚才盯着门口的眼神，可不像没关系的样子。”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酸不酸？要不要吃口甜的压一压？”

乔知许被戳中心事，脸更红了，伸手去抢苹果，却被沈安灵活躲开。两人闹了几句，乔知许心里的别扭渐渐散了，却也不得不承认，刚才那点莫名的情绪，大概就是沈安说的——吃醋。

傍晚时分，乔知许按黄子弘凡的嘱咐下床走动，刚走到走廊拐角，就看到小林正把保温桶往黄子弘凡办公室的窗台上放，放完还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下桶上的丝带。

乔知许的脚步顿了顿，正想转身回去，就看到黄子弘凡从病房方向走过来，看到窗台上的保温桶，眉头微蹙，直接拿起来递给旁边的护士：“麻烦还给小林，告诉她以后不用送东西了。”

护士愣了愣，接过保温桶快步走了。黄子弘凡转身时，正好看到站在拐角的乔知许，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乔知许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宣传画，耳根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朝她走过来，擦肩而过时，淡淡说了句：“不是让你多走动吗？怎么站在这里？”

“就……就来看看。”乔知许的声音有点发虚。

他没再追问，径直走了。乔知许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摸了摸发烫的耳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原来，被人不动声色地划清界限，是这种感觉。

走廊里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轻轻拂过脸颊，乔知许深吸一口气，觉得胸口的闷意彻底散了，连脚步都轻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