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沈安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保温桶,“我妈熬的鸽子汤,说给你补补。她还不知道你住院,只当你又加班,非让我给你送来。”
汤的香气漫出来,混着栀子花的味道,在病房里织成一张温暖的网。乔知许接过保温桶,看着沈安替她盛汤时认真的侧脸,忽然明白,有些陪伴不需要轰轰烈烈,就像这碗热汤,和那句“我给你盯着”,平淡却踏实,是比任何药物都管用的慰藉。
鸽子汤的热气氤氲在两人之间,沈安看着乔知许小口喝汤的样子,忽然叹了口气:“你说你,平时对病人比谁都上心,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这么犟?要不是这次被黄医生逼着住院,你是不是打算硬扛到倒下?”
乔知许舀汤的手顿了顿,耳尖有点发烫:“哪有那么夸张。”
“还没有?”沈安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上次连续做了四台手术,你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还说没事;还有前年冬天,你发着烧上手术台,下来直接晕在更衣室,要不是我去找你,你打算在地上睡一夜?”
这些事被一一细数,乔知许倒像是第一次听到似的,愣在那里。她总觉得自己扛得住,却忘了身后一直有人替她记着这些狼狈的时刻。
“我这不是好好的嘛。”她小声辩解,眼眶却有点发热。
“好好的能躺在这里?”沈安拿起纸巾递给她,语气软了些,“阿许,你不用总绷着。医生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生病,这没什么丢人的。”她顿了顿,往乔知许碗里多舀了块鸽子肉,“你看你,连黄医生都看不过去了,天天变着法儿让你休息,你就不能乖乖听话?”
提到黄子弘凡,乔知许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低头喝着汤,没接话,却想起他昨天看文献时,指尖无意识摩挲屏幕的样子——其实他也没那么冷淡,只是习惯把关心藏在最不显眼的地方。
“对了,”沈安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我刚才在护士站听到,黄医生把你下周的门诊全停了,还跟院长说,等你出院,每周必须保证两天休息,谁求情都没用。”
乔知许差点被汤呛到:“他怎么不直接给我放长假?”
“放长假你乐意啊?”沈安戳穿她,“你那性子,闲三天就得抓心挠肝。他这是找了个折中的法子,既让你休息,又不让你觉得被当成病人特殊对待。”
乔知许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沈安说得对,她最怕的就是“特殊对待”,总觉得那是对自己能力的否定。可黄子弘凡偏偏拿捏住了她的心思,用最专业的方式,逼着她停下来。
窗外的栀子花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香气更浓了些。乔知许看着沈安替她整理被角的侧脸,忽然觉得很安心——有这样一个懂她、护她的朋友在身边,还有一个看似冷淡却处处留心的医生盯着她的身体,好像生病这件事,也变得没那么可怕了。
“对了,”乔知许忽然想起什么,“我办公室抽屉里有盒黑巧克力,你帮我拿来呗?总吃清淡的我受不了了。”
“你还想吃巧克力?”沈安挑眉,“黄医生说了,你现在得低盐低脂,忌辛辣刺激,甜食也得少吃。”
乔知许垮了脸,像被没收糖果的小孩。
沈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不过嘛,我可以帮你偷偷藏几块,等他不在的时候给你。”她冲乔知许挤挤眼,“谁让我们是战友呢。”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脸上,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温暖得像个拥抱。乔知许看着沈安促狭的笑容,忽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病,或许也藏着些温柔的馈赠——比如此刻的闲逸,比如身边的陪伴,还有那些,正在悄然发生改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