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安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走进病房时,带进来一阵栀子花的香气。“看我给你带什么了?”她献宝似的拉开拉链,里面露出几件换洗衣物、一本翻旧了的小说,还有一小束插在矿泉水瓶里的栀子花,“你最喜欢的,楼下花坛刚摘的,新鲜着呢。”
乔知许看着那束洁白的栀子花,鼻尖瞬间涌上熟悉的香味——那是她们大学时,沈安总偷偷放在她解剖学课本里的味道,说是能冲淡福尔马林的刺鼻气。
“你怎么知道我想换衣服了?”乔知许笑着接过衣服,指尖触到柔软的棉质布料,心里暖烘烘的。
“嘿嘿,说明我们心有灵犀。”沈安伸手替她把花摆在窗台上,“我让你妈别来,她一来准得哭天抢地,你还怎么静养?”她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帮乔知许整理床头柜,把散落的病历单按日期排好,“你放心,科室的事我都给你盯着呢,昨天那个动脉瘤术后病人醒了,还问乔医生怎么没来查房,我说你去给更严重的病人做手术了。”
乔知许被她逗笑,胸口的闷意散了大半:“就你会编。”
“不然怎么办?总不能说你住院了,让他们担心。”沈安拿起乔知许放在桌上的便签本,看到上面黄子弘凡写的文献标题,挑了挑眉,“哟,黄医生还亲自指导学术呢?”
乔知许的耳尖有点热,伸手去抢:“就随便提了句。”
“随便提句能把文献名、发表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沈安晃着便签本,笑得不怀好意,“乔知许啊,你老实说,你俩当年到底……”
“当年就是同学。”乔知许打断她,语气有点硬,却没什么说服力。
沈安见她脸红,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起科室的趣事:“你知道吗,那个总跟你抢手术的李医生,昨天缝头皮把线给缝反了,被主任好一顿说,我瞅着他那脸色,跟你上次误把止血钳当持针器似的难看。”
乔知许被戳中糗事,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她们就是这样,总能在对方最狼狈的时候,用一句玩笑话化解所有尴尬,像手术台上的搭档,一个递钳一个缝合,默契得不用多说一个字。
正聊得热闹,黄子弘凡拿着检查报告走进来。看到病房里的情形,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那束栀子花上扫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落在乔知许脸上:“今天的检查结果不错,心肌酶基本正常了。”
“真的?”乔知许眼睛一亮。
“嗯。”他把报告递给她,“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能出院了。”他的视线掠过沈安手里的便签本,没说话,只是转身往外走,“我下午还有手术,有事找护士。”
沈安等他走了,才凑到乔知许耳边小声说:“你觉不觉得,黄医生刚才看我的眼神,像在看打扰病人休息的噪音源?”
乔知许被她逗得笑出了声,胸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起伏,没有丝毫滞涩。她看着窗台上的栀子花,又看了看身边笑得一脸促狭的沈安,忽然觉得,生病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能有这样的午后,被熟悉的花香和最亲的朋友包围,暂时忘掉手术刀和病历,只做个需要照顾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