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7. 领证
领证那天,是个大晴天。
首尔的春天来得晚,但那天阳光出奇地好,连风都是暖的。姜黎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边伯贤也穿了件白衬衫,两人站在一起,像约好了一样。民政局不大,人也不多,工作人员核对完信息,把两本红色的证书递到他们手里。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出了民政局,姜黎低头看着手里那本红色的小本子,翻开,里面贴着她跟边伯贤的合照。照片上她表情平静,边伯贤嘴角翘得压不住,拍的时候工作人员还提醒了他一句“先生,不用笑那么开”。
给我看看。

姜黎把本子合上,塞进包里。

你自己不是有。
我想看你的。


长得一样。开车。
晚上,两人在城东一家私房菜馆请了两桌,都是最亲近的人。陆离自然来了,坐在主位旁边,一落座就开始起哄。老李带着媳妇也来了,陈奶奶专门从南方寄了一箱特产,托人带到了饭桌上。边老爷子坐在主位,边母在旁边陪着,老两口难得同时露面。
饭吃到一半,陆离端着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来,我说两句啊。今天是个大日子。三年前谁也想不到,咱们坐在这儿,能喝上这顿酒。

他转头看向边伯贤。
边总,以前的事儿咱们就不提了。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以后你要是再惹梨儿生气,我头一个不答应。来,叫声嫂子,这事儿就算过了。

桌上的人都笑起来。边伯贤面不改色,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站起来,端着杯子看向姜黎。

嫂子。
他叫得一本正经,声音还比平时大了点。满桌人哄堂大笑。姜黎坐在旁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理他。
不行,光叫一声哪够。得喝。

边伯贤二话不说,仰头把一杯酒干了。
边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笑声里听得见。旁边的边母推了他一下,他端起茶杯,没说话,嘴角却慢慢弯了一点。
饭吃得热热闹闹,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姜黎和边伯贤跟长辈们道了别,打车回了别墅。进了门,姜黎换了鞋,直接瘫在沙发上。

累死了。比拍一天戏还累。
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倒了水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暖暖的。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边伯贤忽然站起来,上了楼。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那个旧铁盒下来了。
他把铁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摆在桌上。贺卡、围巾、糖纸、纸巾、照片,还有那张她三年前写的纸条。他拿起那张纸条,展开,看着上面那句“我走了。不用找我”。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在纸条的背面,那行新添的字下面,又写了一行。
姜黎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写的是:“今天领证了。她是我老婆了。”
笔迹跟上面那行三年前的旧字隔了一小段空白,像两个时间的人隔着岁月对望。
姜黎看着那行字,没有抢过来,也没有说什么。她把纸条拿起来,看了看正反面,然后折好,放回铁盒里。
行了。收起来吧。

边伯贤把东西一件件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端端正正地放在茶几正中。

以后这个盒子不放这儿了。
放哪儿?


放卧室。床头柜上。
天天看着?


嗯。天天看着。
姜黎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愣着干嘛。把盒子拿上来。

边伯贤抱着铁盒跟了上去。两人进了卧室,他把铁盒放在床头柜上,端端正正地摆好。床头柜上原来的台灯和水杯被挪到了一边。姜黎看了一眼那个铁盒,忽然觉得它放在那里,好像挺合适的。
她掀开被子躺进去。边伯贤也在另一边躺下。两人中间没有枕头了。姜黎侧过身,背对着他。过了一会儿,边伯贤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腰上。她没有动。

老婆。
嗯。


没什么,就叫一声。
姜黎闭着眼睛,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睡觉。明天还要去书店。


好。
他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床头柜上的铁盒上,银白的一层。
姜黎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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