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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会散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来的人不多，十几个，大多是老街的邻居和姜黎以前的几个老朋友。大家围坐在原木色的小桌旁，喝了点咖啡，聊了聊最近看的书。气氛很好，不吵不闹，散场的时候还有几个阿姨拉着姜黎说下次还要来。

人走光了，店里安静下来。姜黎把没喝完的咖啡倒进水槽，转身看到边伯贤正在把椅子一张张搬回原位。他穿着件浅色的毛衣，袖子卷到手肘，弯腰放椅子的动作很轻。

姜黎靠在柜台上，看着他。

他把最后一把椅子摆正，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发现她在看他。

她收回视线，低头整理柜台上的几本书，但手指只是轻轻划过书脊，并没有真的在整理。

边伯贤拿抹布的手猛地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姜黎站在柜台后面，暖色的灯光落在她身上，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店里安静得能听到咖啡机冷却时的轻微滴答声。边伯贤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好几秒都没有动。然后他慢慢放下手里的抹布，喉结滚了一下。

边伯贤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转身往门口走。

他推开门跑了出去。姜黎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背影，没忍住笑了一下。

大概过了四五分钟，边伯贤推开门跑了回来，额头上出了薄薄一层汗，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他走到柜台前，隔着一米的距离停下来，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着她，忽然微微弯下腰，从柜台旁边绕了过来，走到她面前。然后，他握着那个小盒子，单膝跪在了满是灰尘和咖啡渍的木地板上。

姜黎低头看着他。他仰着头，暖色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眼底有种近乎虔诚的光。

他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很简单的戒指，没有夸张的钻石，只嵌着一颗小小的、光泽温润的素圈。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

姜黎看着他跪在地上，仰着头，手里举着那个小小的戒指，眼神里带着紧张的期盼。她想起三年前，他高高在上，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而现在，他跪在她开的书店里，手里攥着一枚戒指，问她愿不愿意。

她没说“愿意”，也没说“好”。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伸出左手，手指微微张开。

边伯贤的手抖了一下，赶紧从盒子里拿出戒指，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指尖有点凉，戴进去的时候还在发抖。

戒指不大不小，刚刚好卡在她的无名指上。那颗小小的宝石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边伯贤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边伯贤猛地站起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他抱得很紧，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肩膀微微颤动。姜黎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没有推开他。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边伯贤没说话，只是又把她抱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姜黎轻轻推了推他。

边伯贤松开她，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戒指在灯下亮闪闪的。他咧开嘴，笑得像个傻子。

姜黎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抬起手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姜黎拿钥匙的手停了一下，转头瞪了他一眼。

他高高兴兴地去关了咖啡机的灯，拉下电闸，锁好卷帘门。姜黎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老街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他偷偷伸出手，碰了一下她的手背。她没有躲，只是反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