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2. 常去
从老宅出来的路上,姜黎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翻着那份规划图。
边老爷子给的文件袋里装得很全,规划红线、时间表、周边商业配套,连哪条巷子要拓宽、哪条路要封都标得清清楚楚。姜黎看了一会儿,抬起头。
你爸其实挺疼你的。

边伯贤握着方向盘,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三年前的事他肯认,现在又主动给这些东西。换别的老头,拉不下这个脸。


他年轻的时候脾气更硬。老了,反而软了。
你知道他刚才在楼上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了?
他说“那姑娘不错”。

边伯贤踩刹车的脚稍微重了一点,车子在红灯前停得比平时猛了些。他转过头看她。

他真这么说的?
骗你干嘛。

边伯贤转回头看着前面的红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姜黎瞥了他一眼。
别笑了。绿灯了。


嗯。
他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走。过了两个路口,他才开口。

我妈呢?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嘴笨,不会哄人。


就这个?
还说你小时候被她惯坏了。让我别跟你一般见识。


她真这么说?
编的。她就说你挑人眼光随你爸。

边伯贤愣了一下,然后低低笑了一声。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姜黎把规划图折好放回文件袋里,靠在椅背上。
你妈让我常去。


那你常去吗?
看情况。


什么情况?
看你表现。

边伯贤没再追问,但握方向盘的手明显松快了一些。
回到别墅,天已经擦黑了。姜黎换了居家服,去院子里给花架浇水。边伯贤跟出来,手里拎着水壶,站在她旁边。她浇水,他就在旁边递工具,偶尔帮她挪一下花盆的位置。
你妈说那个汤的方子回头写给我。她说你小时候爱喝,一到冬天就吵着要。


嗯。她炖的排骨汤确实好喝。
她说我要是想学,随时去找她。


那你去吗?
你妈都开口了,我不去显得多不懂事。

边伯贤手里的水壶晃了一下,差点没拿稳,水洒出来一点,溅在石板地上。
你干嘛?


没干嘛。手滑。
一个水壶都拿不稳。

边伯贤把水壶放下,看着她蹲在花架前拨弄多肉的叶子,安静了几秒。

梨儿。
嗯。


你跟我妈处得挺好。
你妈人好,不端着。比你好相处。


那以后我惹你生气了,你是不是就去找我妈告状?
好主意。我怎么没想到。

边伯贤蹲下来,跟她平视。

那你得先跟我领证。不然你去了,我妈问起来“你跟我儿子什么关系”,你怎么答?
姜黎拨叶子的手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他。他蹲在那里,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边伯贤,你是在求婚吗?


不算。太简陋了。花都没有,戒指也没有。
那你说这些干嘛?


提前打个招呼。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等我正式求的时候,你别太意外。
姜黎看着他,站起来,把手里的水壶塞到他怀里。
水浇完了。收进去。

她转身往屋里走。边伯贤蹲在原地,抱着水壶,看着她的背影。

梨儿。
又干嘛?


你还没说行不行。
你都没正式求,我回答什么?

她推开门进了屋。边伯贤蹲在院子里,慢慢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水壶,忽然咧开嘴笑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那种笑是三年以来,最松快、最没负担的一次。
进了屋,姜黎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开电视。边伯贤跟进来,把水壶放回厨房,走到沙发旁边。

晚上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我做排骨汤。
你还会做排骨汤?


不会。但我可以打电话问我妈。
姜黎转过头看他。
你为了个汤打电话问你妈?


不行吗?
行。打吧。开免提,我听听你妈怎么说你。

边伯贤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开了免提。响了两声就接了。

伯贤?怎么了?
妈,排骨汤怎么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边母的声音带着笑意传出来。

你?炖汤?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梨儿想喝。


哎哟,那行。我教你。你拿笔记一下。排骨先焯水,凉水下锅,放姜片和料酒……
姜黎坐在沙发上,听着电话里边母仔仔细细地讲,边伯贤站在旁边认认真真地记,忍不住弯起了嘴角。她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调小了些,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