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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41.老宅

边伯贤:二十一天

C41. 老宅

边家老宅在半山腰,就是三年前姜黎站在院墙外头说过“这房子真漂亮”的那一栋。

车子在铁门前停下来,姜黎抱着那束淡粉色的康乃馨下了车。她抬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又回头看了边伯贤一眼。边伯贤走到她旁边,伸手按了门铃。

边伯贤
边伯贤

紧张?

姜黎

我紧张什么。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你抱着花的手在用力。

姜黎低头看了一眼,花束的包装纸被她捏出了几道褶子。她松开手,理了理包装,面不改色。

姜黎

风大,我怕花吹散了。

姜黎

铁门从里面被推开,出来的是一个气质温和的中年女人。穿着素净的居家针织衫,头发挽得整齐,脸上带着一点岁月留下的细纹,眉眼间跟边伯贤有五六分像。她看到边伯贤,眼睛亮了一下,随即目光就落在了姜黎身上。

边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是真心实意的,眼角弯弯的。

边母

这就是梨儿吧?快进来,外面冷。

边母

她侧身让开门口,顺手就拉住了姜黎的手。姜黎下意识想抽回来,但边母的手掌很暖,力道不轻不重,就这么自然地把她往院子里带。

姜黎

阿姨好。给您带了束花。

姜黎
边母
边母

哎哟,还带什么花。来就来嘛。这花真好看,康乃馨,我喜欢。伯贤,你把花接过去,插花瓶里。

边伯贤接过花,看了姜黎一眼。姜黎朝他微微挑了一下眉,那意思大概是:你妈比你好相处多了。

院子比外面看着更大。青石板铺的小路,两边是修剪整齐的灌木,角落里一棵老松树,枝干遒劲。主屋是两层的小洋楼,外墙刷了暖白色,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姜黎想起三年前自己站在铁门外头,仰着头跟边伯贤说“这家人一定很懂生活”,现在真走进来了,发现比她想的还要好一点。

边母拉着她进了客厅,让她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去厨房倒了两杯热茶出来。边伯贤把花插好,放在茶几上,在姜黎旁边坐下。

边母
边母

梨儿,喝茶。这是伯贤他爸朋友送的,说是暖胃的。

姜黎

谢谢阿姨。

姜黎

边母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越看越满意。

边母
边母

伯贤这孩子嘴笨,从小就不会哄人。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姜黎

还好。他现在说话比以前中听多了。

姜黎
边母
边母

是吗?那看来是长进了。

边伯贤坐在旁边,端着茶杯,插不上话。他发现自己在这个家里,好像突然变成了多余的那个。

边母又拉着姜黎说了几句家常。问她书店忙不忙,问她平时爱吃什么菜,问她在南方拍戏的时候吃得惯不惯。姜黎一一答了,不敷衍也不过分热络,分寸拿捏得刚好。边母越聊越高兴,忽然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点。

边母
边母

梨儿,你别怪他爸。三年前那事,他在家里也气得砸了东西。

姜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姜黎

砸东西?

姜黎
边母
边母

砸了个青花瓷瓶。就在书房里,当着我的面砸的。我跟他过了几十年,头一回见他发那么大脾气。

她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低了。

边母
边母

他那个人,死要面子,一辈子都在拿捏别人。当年他设那个局,本意是想吓唬吓唬伯贤,让他服个软,回家好好接手家族生意。结果伯贤那孩子倔,直接选了毁你的奖,宁肯自己背着骂名也不肯低头。他爸知道这事之后,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就把那个青花瓷瓶砸了。嘴里骂的是“没出息的东西”,可我看着,他那是心疼。

姜黎没有说话。她偏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边伯贤,他正低着头喝茶,像是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边母
边母

他爸后来跟我提过一回。说那小子别的不行,挑人的眼光倒是随了他。就是太轴了,为了护着一个人,连自己都搭进去。

姜黎握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姜黎

阿姨,我没怪他。三年前的事,我怪过边伯贤,也怪过自己。但怪来怪去,最后还是得往前走。

姜黎

边母拍了拍她的手,笑了。

边母
边母

你说得对。往前看,比什么都强。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边老爷子从二楼走下来,穿着一件家常的深灰色开衫,没有那天在茶馆里那么严肃。他走到客厅,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目光在姜黎脸上停了一瞬。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来了。

姜黎

边老先生。

姜黎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在家里不用这么叫。叫伯父吧。

姜黎愣了一下,看了边伯贤一眼。边伯贤也愣住了,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边老爷子没理他们,自顾自走到单人沙发上坐下。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留下来吃饭。你阿姨炖了汤。

姜黎

好。麻烦伯父伯母了。

姜黎

边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又说了一句。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你那个书店,在城南老街是吧。

姜黎

是。

姜黎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那一片最近在规划改造,你知道吗?

姜黎

听说过。还没出正式文件。

姜黎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快了。你要是想在那片长做,回头我让人把规划图给你递一份。别到时候人家把路封了,你连门都开不了。

姜黎看着他,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帮她。用他自己的方式,拐弯抹角地递个话,不显得太上赶着,也不显得太冷淡。

姜黎

谢谢伯父。

姜黎

边老爷子摆了摆手,转头看向边伯贤。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你跟我上楼一趟。书房有点事。

边伯贤站起来,看了一眼姜黎。姜黎朝他点了点头。

父子俩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姜黎和边母。边母拉着她又说了会儿话,教她怎么挑好的枸杞,哪种红枣煮粥更甜。

边母
边母

梨儿,以后常来。伯贤忙,你自己来也行。我一个老太太在家,也没人跟我说话。

姜黎

好。我下次来给您带书店里新到的书。

姜黎
边母
边母

那敢情好。我就爱看书。

楼上书房里,边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看着站在面前的边伯贤。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那姑娘不错。比你当年挑的那个强。

边伯贤

我知道。

边伯贤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知道就好。以后别再犯浑。

边伯贤

不会了。

边伯贤

边老爷子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面上推过去。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城南那片规划,我让人提前给你留了个口子。你拿去,怎么弄你自己看着办。别让你媳妇的书店开不下去。

边伯贤接过文件袋,看着他爸。

边伯贤

谢谢爸。

边伯贤
边老爷子
边老爷子

滚下去吃饭。

边伯贤笑了一下,拿着文件袋转身下楼。

——ending——1

段评

大大写得太会拿捏氛围了,真的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