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43. 钥匙
周末下午,厨房里飘出一股浓郁的排骨汤味。
姜黎坐在客厅沙发上,闻着味儿往厨房看了一眼。边伯贤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正拿着汤勺小心翼翼地尝味道。旁边平板电脑上还开着边母发来的语音,他一边听一边点头,像在做什么严谨的实验。
过了十几分钟,他端着两碗汤出来,放在餐桌上。

尝尝。跟我妈做的可能有点差别,但步骤我是按她说的来的。
姜黎走过去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很清,排骨炖得很烂,玉米和萝卜的甜味都渗进去了。

怎么样?
还行。稍微咸了一点点,但能喝。

边伯贤自己也尝了一口,眉头微皱。

好像是放多了一点盐。
没事。多喝点水就行。

她低头把一碗汤喝完了,又拿起勺子去舀第二碗。边伯贤看着她喝,嘴角慢慢翘起来。他也端起自己那碗,喝了两口,放下勺子,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姜黎喝到一半,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
看着我干嘛?


没干嘛。看你喝汤。
你喝你的。


嗯。
他把碗里剩下的汤喝完,站起来收拾碗筷。姜黎以为他去厨房洗碗,结果他把碗放进水池之后,走过来,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了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姜黎看了看那个盒子,又看了看他。
这什么?


打开看看。
姜黎放下勺子,拿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把钥匙。黄铜色的,崭新,齿痕清晰。钥匙圈上挂着一个多肉形状的硅胶挂件,绿油油的,圆滚滚的,跟她钥匙串上那个五块钱的夜市货一模一样。
她捏起那把钥匙,翻来覆去看了看。
哪的钥匙?


城南老街。你书店隔壁那个铺面。
姜黎动作停了一下。

那个铺面不大,六十多平,以前是个卖杂货的,上个月贴了转让。我把它盘下来了。手续刚办完。
他看着姜黎,语气平实,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那份规划图我研究过了。老街那片要改造,临街的铺面以后租金肯定要涨。你那个书店要是签的短租,明年到期房东可能不续,或者坐地起价。你那个小店经不起这么折腾。
所以你买了一个铺面?


嗯。不贵。以后你不用交租金了。或者你想把两间打通,扩成一个大点的书店。再或者你不想自己干,就租出去。怎么弄都行,铺子在你名下。
姜黎把钥匙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三年前我说过,你不喜欢寄人篱下,所以我想把最好的给你。那时候我挑错了方式。现在这个铺子,不是让你回我身边的条件。就是单纯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就算以后你哪天不想理我了,店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姜黎抬起头看他。他坐在对面,表情很平静,没有什么邀功的意思,甚至带着一丝小心,像是怕她又觉得他在用钱砸人。
多少钱?


没多少。你问这个干嘛?
以后还你。


不用还。当我入股。
入什么股?书店又不赚钱。


那我就当包租公。你每个月给我交一块钱租金,意思一下。
一块钱?你打发叫花子呢?


那你说多少?
姜黎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钥匙,拇指摩挲了一下那个多肉挂件。她把它攥在手里,站起来。
铺子我收下了。那块规划图里说,老街要修步行街,以后客流会变多。我打算把书店扩一下,后面加个咖啡角。


好。
那一块钱的租金,我不给。我请你喝咖啡。开业以后,你每天来,免费。


好。我每天来。
姜黎拿着钥匙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汤还不错。下次少放点盐。


好。
她上了楼。边伯贤坐在餐桌旁,看着空了的两个汤碗,慢慢低下头,把脸埋在手里,肩膀抖了好几下。他没有哭,就是觉得胸口涨得厉害。
晚上,姜黎坐在卧室床边,把那把钥匙挂在了自己的钥匙串上。两个多肉挂件挨在一起,一个旧的,一个崭新,圆滚滚地凑成一堆。她拨了拨那两个挂件,拿过手机,给陆离发了条消息:“有空的话,帮我找个装修队。我要扩店。”
陆离回得很快:“边伯贤给你弄的?”
姜黎:“嗯。”
陆离:“他这回倒是干了件正经事。行,我帮你联系人。”
姜黎:“谢了。”
陆离:“不用谢。到时候咖啡角我要占个永久VIP座。”
姜黎笑了一下,放下手机,关上灯。躺下的时候,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动静,是边伯贤在走动。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应该是也睡下了。
她闭上眼睛。今天喝了两碗汤,胃里暖烘烘的。她把手伸出被子,指尖碰了碰床头柜上的钥匙串。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