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33.同床

C33. 同床

第二天早上，边伯贤六点就醒了。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保持着昨晚睡前那个姿势，直挺挺地躺着，双手放在身侧，一动没动。床中间的枕头还好好地搁在那儿，姜黎睡在右边，背对着他，被子裹得很紧，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穿上拖鞋，尽量不发出声音。推开卧室门的时候，陈奶奶正坐在天井的石桌旁边择菜，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太太的目光从边伯贤脸上扫到他身后那扇半掩的卧室门，又扫回他脸上，然后咧开嘴笑了。

边伯贤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姜黎的声音。

姜黎站在卧室门口，披着外套，头发有些乱，面无表情地看了陈奶奶一眼。

陈奶奶摆摆手，一脸“我懂你们年轻人”的表情。

她笑呵呵地起身往厨房走，路过边伯贤身边的时候还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伙子，加把劲。”

边伯贤的耳根红了。他转身去厨房端粥，出来的时候姜黎已经坐在石桌旁边了。他把粥放在她面前，坐下来，低头剥鸡蛋。姜黎看了他一眼，接过粥碗。

两人安静地吃早饭。陈奶奶坐在堂屋门口，一边择豆角一边哼着小调，时不时抬头看他们一眼，笑眯眯的。

吃完早饭，姜黎去书房整理剧本。这部戏已经杀青了，她要把借来的资料收拾好还给剧组。边伯贤在院子里帮忙收衣服，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边伯贤站在门口，低头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姜黎听着他轻快的脚步声，摇了摇头，继续收拾东西。

临走前一天，陈奶奶做了一大桌子菜，说是给他们送行。老太太手艺好，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鱼鲜嫩入味，还有一锅老火靓汤，炖了一下午。三个人围坐在天井的石桌旁，头顶是石榴树新抽出来的嫩叶，月光从叶缝里洒下来，落在桌面上。

姜黎低头喝汤，没接话。边伯贤看了她一眼，开口了。

她给边伯贤夹了一块肉，又给姜黎夹了一块，然后看看两人，叹了口气。

姜黎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她抬头看了陈奶奶一眼，老太太的眼神很平静，像是随口说的，又像是特意说的。

她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边伯贤坐在旁边，安静地扒饭，但姜黎余光看到，他的筷子夹菜的时候手稳了很多。

第二天早上，两人收拾好行李，箱子还是来时那两个，多了一盆铜钱草。姜黎把铜钱草端在手里，边伯贤拎着箱子，在院门口等车。陈奶奶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塞给姜黎。

车来了。姜黎把铜钱草放在后座，自己坐进去。边伯贤把箱子放进后备箱，朝陈奶奶挥了挥手，然后坐进副驾驶。车子发动，驶出老街。陈奶奶站在院门口，看着车尾消失在巷子尽头，才转身回去关了门。

车上，姜黎抱着那盆铜钱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山丘。边伯贤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黎没理他，但过了一会儿，她把铜钱草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车子上了高速，路面平稳，轮胎碾过的声音很均匀。她很快就睡着了。

边伯贤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她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呼吸轻缓，铜钱草的叶子在她旁边轻轻晃动。他轻声跟司机说了一句“开稳点”，然后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首尔。姜黎睁开眼的时候，边伯贤正把铜钱草从后座抱出来，一只手拎着箱子，一只手端着花盆，站在车旁边等她。

他拎着箱子和花盆往航站楼走，姜黎跟在后面，看着他两只手都占着，还走得很稳。她伸手把花盆从他手里接过来。

边伯贤看了她一眼，把花盆递给她，嘴角弯了弯。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航站楼，一个拎箱子，一个捧花，并肩走向登机口。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