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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32.同屋

边伯贤:二十一天

C32. 同屋

杀青那天,全组在老街的小饭馆吃饭。

导演包了二楼整个厅,摆了四桌,热热闹闹的。姜黎本来想坐角落里安安静静吃完就走,结果被导演拉到了主桌,旁边坐着男主角和编剧,几个人轮番敬酒。她推了几次,最后架不住,喝了三杯啤酒。三杯下去,脸就红了,话也比平时多了几句。

散场的时候快十一点了。姜黎跟众人道了别,一个人往巷子深处走。夜风吹过来,酒意散了些,但脚步还是有些飘。石板路不太平整,她低着头,走得慢,影子在路灯下晃来晃去。

走到院门口,一个人影从旁边站起来。

边伯贤站在门边的墙根下,身上披着外套,显然等了很久了。他看到她走过来,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边伯贤
边伯贤

喝酒了?

姜黎

喝了一点。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三杯。

姜黎

你怎么知道?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陆离发消息跟我说了。说导演拉着你灌酒,你推不掉。

姜黎

他嘴真快。

姜黎

她没挣开他的手,靠在他胳膊上,仰头看了一眼夜空。月亮很圆,挂在石榴树的枝丫上面,清亮亮的。她盯着月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姜黎

边伯贤。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嗯。

姜黎

你以后别再等我了。

姜黎

边伯贤扶着她胳膊的手猛地僵住了。他站在原地,呼吸停了一拍,没有说话。

姜黎偏过头看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嘴唇微微抿着,眼底的光很暗。她看到他这副表情,知道他误会了,但她没有急着解释,只是又看了他两秒。

姜黎

你搬进来一起住吧。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什么?

姜黎

客房太远了。你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饭,晚上十二点还在厨房热汤,来回跑不累吗?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我……不累。

姜黎

我累。看你跑我累。

姜黎

她说完,从他胳膊上直起身,推开院门走进去。天井里很安静,陈奶奶早就睡了,堂屋黑着灯。她走到自己卧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站在院门口,像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姜黎

站在那儿干嘛?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现在?

姜黎

明天也行。随你。

姜黎

她推门进了卧室,把门带搓上了。

边伯贤站在院子里,月光洒了他一身。他抬头看了一眼堂屋方向,又看了一眼姜黎紧闭的房门,慢慢抬手了一把脸。他在天井里站了很久,最后转身回了自己那间小屋,坐在床沿上,盯着地上的行李箱发呆。

第二天早上,姜黎是被搬东西的声音吵醒的。

她推开门,看到边伯贤正抱着被子从堂屋旁边的小屋走出来。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她,但被子的拉链头磕在门框上,发出了一声脆响。他整个人僵了一下,转头看到她站在卧室门口,有些无措。

边伯贤
边伯贤

吵到你了?

姜黎

你几点开始搬的?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六点。

姜黎

现在才七点。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我东西不多,就是被子厚了点,搬了两趟。

姜黎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被子,又看了一眼堂屋旁边那间小屋。门敞着,里面已经空了,床板上只剩一张光秃秃的床垫。

姜黎

你搬哪儿去了?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你隔壁。那间不是空着吗?

姜黎看着他。她昨晚说的是“搬进来一起住”,意思是让他搬进她的卧室。他显然理解成了搬到隔壁空房间。

姜黎

我说的是隔壁吗?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啊?

姜黎
姜黎

我昨晚说的是“你搬进来”。进来,不是隔壁。

边伯贤抱着被子站在走廊里,脑子转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耳根刷地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脸。

边伯贤
边伯贤

我、我以为你说的是——

姜黎

你以为我说的是隔壁。行,随你。隔壁就隔壁。

姜黎

她转身回了屋,但没关门。边伯贤站在走廊里,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被子,又看了看她敞开的房门,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被子抱进了隔壁那间空房。

那天中午,陈奶奶在院子里择菜,看到边伯贤从隔壁房间出来,又看到姜黎从自己房间出来,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半天,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下午,姜黎在书房看剧本,边伯贤端了一杯茶进来放在桌角。他站在书桌旁边,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姜黎

想说什么就说。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我昨晚是不是理解错了。

姜黎

你自己觉得呢?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我觉得……好像是错了。

姜黎

那你现在想搬过来?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想。

他答得很快,像怕她反悔。姜黎翻了一页剧本,没抬头。

姜黎

被子搬过来。别的不用。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好。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差点绊到门槛。姜黎听着他急匆匆的脚步声,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了回去。

半个小时后,边伯贤的被子出现在姜黎卧室的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他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看那张大床,又看了看地板。

边伯贤
边伯贤

我睡地上就行。

姜黎

谁让你睡地上了?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那……

姜黎

床够大。你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放枕头。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好。

他答完,又补了一句。

边伯贤
边伯贤

我睡相很好,不乱动。

姜黎

我知道。

姜黎

边伯贤看着她。她低头翻着剧本,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但他注意到,她的耳根也红了一点。

那天晚上,两个人第一次睡在同一间屋里。枕头摆在床中间,隔开了一条线。姜黎躺在右边,背对着他,裹着被子,呼吸很轻。边伯贤躺在左边,直挺挺地躺着,双手放在身侧,一动不敢动。

过了很久,姜黎开口。

姜黎

你睡着了吗?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没有。

姜黎

那你呼吸声怎么那么重。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我怕吵到你。

姜黎

你正常呼吸就行。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好。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过了几分钟,姜黎又开口。

姜黎

边伯贤。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嗯。

姜黎

你以前想过会有这一天吗?

姜黎

边伯贤沉默了一会儿。

边伯贤
边伯贤

想过。不敢想。

姜黎

现在呢?

姜黎
边伯贤
边伯贤

现在也不敢想。怕明天醒了发现是做梦。

姜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月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

姜黎

不是做梦。睡吧。

姜黎

她重新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边伯贤侧过头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也闭上眼,第一次觉得,睡觉是一件让人安心的事。

——end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