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自由森林的树冠，在地上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曦靠在一棵老树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安莉洁坐在她旁边，认真地剥着一个柠檬。
一切都很平静。
风声、鸟鸣、远处偶尔传来的元力碰撞声——这是凹凸大赛里再平常不过的一个早晨。
然后，平静被打破了。
一个人影从树林中走出来，步伐从容不迫，像是来赴一场午后的茶会。他穿着鬼天盟标志性的制服，头上戴着那副标志性的狐狸面具，嘴角挂着一丝彬彬有礼的微笑。
“曦大人好。”
他的声音温和而有礼，微微欠身的姿态挑不出任何毛病。
“我是鬼天盟的首领，鬼狐天冲。”
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鬼狐天冲直起身来，面具后的眼睛在曦和安莉洁之间来回扫了一眼，然后继续开口，语气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曦，元力与冰有关，和安莉洁是队友，与雷狮关系很好。”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
“我说的对吗？”
曦放下茶杯，目光微微一凝。
“你调查我。”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鬼狐天冲立刻摆了摆手，姿态谦逊得近乎卑微。
“不不不，曦大人误会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诚恳，“我是来——找您合作的。”
他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在曦对面站定，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面具映得忽明忽暗。
“大家来到大赛，都是为了冠军，为了愿望。”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像是在讲述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但冠军只有一个，只有一个人能成功。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最后。”
他的目光在曦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说道，语速不快不慢，像是精心计算过的节奏。
“所以，多几个盟友，总比多几个敌人要好，不是吗？”
他微微侧身，朝鬼天盟据点的方向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我们鬼天盟是凹凸大赛里成员最多的组织。我们有全大赛最灵通的消息——包括大赛前几名的弱点。”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
曦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风吹过树梢，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在两人之间飘过。
“鬼狐天冲，”曦开口了，声音平静如水，“你很聪明。你知道什么人需要什么。”
鬼狐天冲微微欠身，像是在接受夸奖。
“但你弄错了一件事。”
曦的目光直视着他，那双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也没有温度。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空气似乎都凝了一瞬。
鬼狐天冲的表情没有变化，面具后的眼睛甚至弯了弯，像是在笑。
“别这么着急拒绝嘛。”他的语气依然轻松，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我可以领您参观一下鬼天盟。我相信——您会改变主意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笃定，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
曦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审视。
然后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你这么自信的话，”她说，语气淡淡的，“走吧。”
鬼狐天冲的微笑加深了一点。
他侧身让开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得像一个宫廷管家。
“曦大人，这边请。”
鬼天盟的据点比曦想象中要大得多。
入口隐藏在一片密集的灌木丛后面，如果不是有人带路，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条通道。穿过一条不长的隧道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地下城镇。
帐篷和简易房屋整齐地排列着，通道两旁挂着照明的元力灯，把整个空间照得明亮而温暖。有人在训练场里练习元力，有人在物资分发点排队，有人坐在角落里聊天休息。
气氛出乎意料地和谐。
曦的目光扫过四周，在心里暗暗评估着这里的规模和秩序。
“鬼狐大人好！”
一个年轻的参赛者从旁边跑过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他看到曦，眼睛微微睁大，语气变得更加恭敬。
“这位是……”
“这是曦大人，”鬼狐天冲站在曦身旁，语气随意而自然，“是来参观的。”
那个年轻参赛者立刻鞠了一躬，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曦大人好！欢迎您来鬼天盟！您有什么需要的话，随时可以找我！”
他的态度热忱得让人有些意外。
曦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年轻参赛者又鞠了一躬，然后小跑着离开了，步伐轻快得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曦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她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大家互相帮助，互相信任……”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身影——有人在帮同伴包扎伤口，有人在分享食物，有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
“让人不敢相信这是凹凸大赛。”
鬼狐天冲站在她身边，听到这话，嘴角微微翘起。
“曦大人过奖了。”他的声音依然温和有礼，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我只是想给大家创造一个……可以安心战斗的环境而已。”
曦没有接话。
她继续往前走，目光在那些帐篷和人群之间游移。这里确实和大赛的其他地方不太一样。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随时可能袭来的杀意，有的只是一种……奇怪的平和。
就像是暴风雨中心的那一小片宁静。
然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平静。
“曦？！”
曦停下脚步，转过头。
金正从旁边的一个帐篷里钻出来，手里还抱着一袋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他看到曦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也加入鬼天盟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天真的兴奋，像是在街上偶遇了老朋友。
曦看着他，目光柔和了一些。
“不是，”她说，“只是来参观一下。”
她顿了顿，反问道：“倒是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咧嘴笑了，把手里的袋子往怀里搂了搂，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加入鬼天盟了！这里的大家都很好，很照顾我！”
他说着，目光亮晶晶的，像是在分享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然后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纠结，眉头微微皱起来，嘴角往下撇了撇。
“就是格瑞不太高兴，”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说什么让我退出……”
他抬起头，看着曦，眼神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曦，你不会也是这样想的吧？”
曦看着他——看着这个总是相信别人的孩子，看着这个明明被世界伤害过却依然愿意对世界微笑的孩子。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疏离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带着温度的笑。
“你要相信你的感觉。”她说，声音轻柔得像风。
金眨了眨眼。
“听到的可以是假的，看到的也可以是假的，”曦的目光直视着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这一刻的感受——是真的。”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金的肩膀。
“心是不会骗你的。你要相信你自己。”
金怔怔地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然后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容重新回到脸上，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嗯！我知道了！”
他抱着袋子，朝曦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远了。金色的头发在元力灯的光线下跳跃着，像是一团小小的火焰，消失在帐篷之间。
曦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身后，鬼狐天冲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意味。
“没想到曦大人有这种看法。”
曦没有转身。
鬼狐天冲往前走了一步，站到她身侧，面具后的眼睛看着她。
“我还以为，您和那些人一样，看不起我们这些人呢。”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感慨。
曦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这世界上并非都是强者，”她说，声音平静而笃定，“弱者才是大多数。”
鬼狐天冲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弱小不是他们的问题，”曦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参赛者们，“他们不应该成为和别人交易的筹码。”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空气里。
“强者拥有力量，则更应该正确地使用。”
这句话说完，周围安静了一瞬。
鬼狐天冲看着她，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那张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始终带着笑意、让人看不透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那曦大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确认。
“是同意合作了吗？”
曦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摇了摇头。
“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跟我说实话，”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再说这件事情吧。”
鬼狐天冲的微笑僵了一瞬。
那只是一瞬间的事——短到几乎看不出来。然后他的笑容恢复如常，微微欠身，姿态依然完美无缺。
“曦大人说笑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异样，“我对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
“鬼狐天冲。”
曦打断了他，目光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很聪明。但聪明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总觉得别人看不穿他们的心思。”
鬼狐天冲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曦没有再说什么。她转过身，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安莉洁，走了。”
安莉洁从旁边的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捏着半个柠檬。她看了鬼狐天冲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曦，乖乖地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出了鬼天盟的据点。
阳光重新落在身上的时候，曦微微眯了眯眼。
“曦，”安莉洁走在她旁边，忽然开口，“那个人，很危险。”
曦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自由森林特有的草木气息。
“我知道。”她说。
身后，鬼天盟的入口重新被灌木丛遮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曦知道，这只是开始。
鬼狐天冲这个人，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而她——
她会等着他露出真正的尾巴。
狐狸再狡猾，也总有藏不住的时候。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