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9】

寄灵是个天真单纯的小少年，很少有这样的时候，历劫神情微微诧异，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多了几分破裂的愕然。

　　“你怎么？”

　　寄灵看着他，“我怎么了？”他似乎浑然不觉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更不觉得自己刚才的话反常。

　　甚至反问历劫时，他脸上的神情还是那样的纯净。看起来又变成了以前那样。

　　历劫摇头，“没什么。”也许是他想多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哪怕寄灵只是……可他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那些东西都是真实存在的，何况涉及他心中的龙神，寄灵激动一些也是正常的。

　　外边儿夜风呜咽，云层遮住月亮，整座韦府看起来更凄冷阴暗了。

　　一干人等从韦卿死亡的现场离开，夜色深了，间或有凄凄惨惨的哭声从府中传来。

　　这座府邸的主人，中毒衰弱了好久的男人，终于在今天晚上彻底死去。

　　府中一切都乱了套，人心惶惶，玉笙惟在此时出面，稳住了底下的下人。

　　她拒绝了罗帷帮助自己的提议，神情坚决而冷酷。

　　“罗帷，我知道你的好意，但……”玉笙惟是大家小姐，自小被重重规矩约束，昨天晚上姜妩和她说的那些，便如拨云见月。

　　一种从未想过的可能浮现心头，她忽然想到，除了离开韦府，她还可以留下来。

　　留下来，找个孩子，以后就说是自己和韦卿的。

　　届时整个府邸都全是她一个人做主，比起回到玉氏，再被许给不知道哪个是好是坏的人家，这是更好的选择。

　　罗帷还要劝说。

　“笙惟，事情不一定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知道的，韦府情况复杂，不是我们久留的地方，不如另外寻找出路。”

　　“以前，你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罗帷眼神殷切，专注地看着玉笙惟。

　　玉笙惟的确是犹豫的，她素净美丽的脸上多了几分迟疑，一双忧愁的眼闪烁。

　　“可是……阿妩说的对，与其冒险出去，不如就在此处。”

　　 她握住罗帷的手，语气诚恳，“留下来，我们一起掌控韦家，届时我们会自由的。”

　　最大程度的自由。

　　比起在外面苦苦求生挣扎，这未尝不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罗帷听她这样说，知道无论如何也劝说不了她，只能作罢。

　　“既然你决定了，笙惟，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的身边，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玉笙惟欣慰地笑了，“你能秘想明白也很好。”

　　“以后，我们三人相依为命，一起经营这偌大罗府。”她说。

　　罗帷皱起眉，“什么三人？还有谁？”

　　玉笙惟无声笑了，“自然是阿妩。”

　　她眼中有些惊人的亮色，“阿妩无依无靠，与我们不是一样吗？”

　　“……是。”罗帷半晌出声。

　　姜妩觉得背后有点凉嗖嗖，不知道谁在说她？

　　她提着食盒，朝寄灵与历劫居住的地方去。

　　到了地方，寄灵不见人影，倒是那个冷面的历劫法师直勾勾看着她。

　　姜妩有点诧异，“历劫法师，看着我做什么？”

　　历劫眼神微闪，“你身上的死咒，可难受？”

　　他忽然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