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敲响,谢征拄着拐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熟悉的人影,谢征发觉她脸色比起前些日子红润了些,仿佛被娇养的花,渐渐舒展了枝叶。
“姜姑娘。”谢征有些诧异。
他还以为来的会是樊长玉,不料竟是她。
她,是来看他的吗?
男人白衣松散,穿在身上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健壮的身姿,高大的身躯哪怕拄着拐,仍显出几分说不出的压迫感。
姜妩微微抬头,同他四目相对。
“言公子,我可以进去吗?”少女眼神同声音一样温和,谢征短暂地迟疑了片刻就点了点头,“自然。”
两人坐下,围着炭盆。
炭火散发着橘黄色的光,热得厉害,偶尔发出几声噼啪的细响。
“姜姑娘今日来是为了?”谢征虽然心中欢喜,却也知姜妩不是个喜欢出门的人,更不会平白无故来看他。
总不会是忽然关心起他了。
果然,姜妩冲他柔柔一笑,“公子来西固巷这样久,我还不知公子来历。”
“在下是镖师,路经此地……”先前的说辞脱口而出,谢征神色自然,表情诚恳。
姜妩却笑了。
“公子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她伸出手,放在炭火的上方取暖,指尖随着炭火的温度舒服地蜷起又舒展,“这是明面上的说法,可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总该让我们有个底。”
谢征没说话,视线追随着那两只取暖的手,久久未曾挪开。
她的指尖微带着几分红意,像是被冷到了,手背上肌肤白皙,甚至看得到黛青色的血管。
脆弱、苍白,像一尊精致的瓷娃娃。
谢征的眼扫过她微勾起弧度的唇角,知道这事怕是无法像先前对樊长玉那般糊弄。
“我先前确实说了假话,但真实身份事关重大,不好告知。”谢征诚恳道,“我保证,不会做不利于西固巷百姓的事,更不会伤害姑娘与樊家姐妹。”
男人眼神专注地凝视着姜妩,即便感知力再弱,也能看出对方的认真。
片刻的对峙后,姜妩站起身,“罢了,既不便说便是算了。公子养好伤,尽快离开吧。”她对男人的身份有个大致的想法,却实在没有深究的兴趣。
总之大约是场面上的大人物,动不动就是腥风血雨。
麻烦,还是早走为妙。
“多谢。”谢征听出她的意思,没再说什么,只是垂下的眼眸里悄然多出了几分黯然。
这么嫌弃他吗?
长玉回家时姜妩已回去了,不多时,屋子里热闹起来。
“你不知道阿妩,今日……”开朗的姑娘叽叽喳喳说着白日的见闻,姜妩听后也跟着轻笑。
长宁偶尔发问。
三个人仿若一家人,亲密温馨。
夜间,姜妩早早睡下。
冬日她的身子会比平常更弱,因此睡得格外沉。
窗柩被屋檐上落下的细雪扑打,灯火尽熄,整个西固巷都安静下来。
细微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吱嘎声响起,像风吹过。
一道黑色的影子动作轻快地推开窗,进了屋子。
屋中暖洋洋的温度激得人一颤,他循着床的位置,朝那上面的人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