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又过去了几日,谢征的伤好了许多。
先前姜妩虽忘了给他医治这件事,但那日他风寒又让她想起来了,因此在谢征风寒好转后便再度施针。
让他觉得惊异的是,这针法一施,竟真的让他的伤势飞快好转了。
这可是稀奇事。
谢征在军中多年,早知道自己这样的伤势要恢复需要的时日不会太短,也知道大概的恢复速度是如何。
抚着纱布下渐渐不再疼痛的伤口,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暗色。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这些日,他始终念着隔壁的那个人。
她身上简直充满了谜团,还有樊家也是如此。
那一套杀猪刀可不是简单的东西,寻常杀猪匠怕是没这个巧思。
还有……他观那樊长玉有武力在身,只怕还不低。
不过,一切都比不过姜妩。
从身份来历,到行事风格,都让人完全猜不透。
他甚至觉得樊长玉在姜妩面前也没底,即便她们在一起生活的时间比他久,只怕了解的东西也不见得比他多多少。
如此一想,心中的那股憋闷倒是散了些许。
熟悉的敲窗声传来,谢征打开窗户,放了小家伙进来。
白毛鹰隼自来熟地立在放置衣物的架子上,歪头看谢征。
谢征自它脚上取下纸条,阅后即焚,随即将筷子取了一根,放在炭盆里烧,以此为笔墨。
不多时,一张纱布上写满字迹——
我无事,暂居西固巷,另详查姜妩此人。
鹰隼飞快离开,只剩下谢征目光幽远地看向窗外。
今日难得没下雪,地上积雪仍厚,少女身披大氅,正与雪地里的小姑娘说笑。
“宁娘,你今日喝药了吗?”她笑意温柔,眉眼微弯。
宁娘脆生生道:“喝了,阿妩姐姐,宁娘近日觉得好多了。”
“那就好。”白皙指尖落在小姑娘扎着垂髫髻的头上,带着股极致的柔和。
谢征看着看着,忽然觉得不快。
他来此处也有不短的时间了,可那人几乎从未主动来看过他。
想罢,心头更气闷。
雪地上姜妩感觉到异常,转眸看去。
那是一双凌厉的眼睛,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仍能看出几分攻击性,深邃的眸子仿若夜色,藏着危险幽暗。
谢征同她对上视线,分明该挪开眼,心底却有一道声音固执着不肯,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了自己的想法。
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谢征忍不住想。
姜妩愣了片刻,随即轻笑一声,抬高声音道:“公子还是关上窗户吧,莫要再风寒了。”
一句调侃似的嘱咐,打破了先前谢征以为的所有。
压着欢喜,谢征心想:她这是关心他?
嘴角的弧度渐渐控制不住,他面前维持着平静,礼貌地说:“好。”
随即真的关上了窗,也再没有开过窗子。
姜妩牵着宁娘的手进了屋子,宁娘抬起头问:“阿妩姐姐,那个大哥哥怎么一直在看我们啊?”她说的是方才。
姜妩给她拂衣上寒气的手一顿,“或许是一个人待着有些闷。”
“那我们是不是应当多去陪陪他?”小姑娘天真烂漫,笑容灿烂:“宁娘明日就去。”
“好吧,我们宁娘若是可怜他,就去看看他。”那人怕不是个简单的人,先前姜妩都没怎么在意,方才那一眼,却觉此人颇有鹰视狼顾之相。
或许,该试探一番对方的身份,来此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同长玉说的那些话,姜妩是半分不信的。
无他,她实在太熟悉那样的眼神了。
总觉得,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