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晚上过去找你?”沈清棠蜷在被窝里,声音黏得能拉丝。
“别折腾了,你再陪姨姥姥一会儿吧。”时予安站在阳台,指尖在冰凉的玻璃上画圈,水痕一现即隐,像偷偷溜走的叹息。
“墨桃,来吃水果。”冯大夫把洗净的草莓、葡萄拢成满满一盘,端到墨桃面前。
“谢谢阿姨。”墨桃起身接过果盘,重新坐下,顺手摘掉一颗草莓的绿蒂。
“墨桃,阿姨能问你件事儿吗?”
“您说。”
“安安……交男朋友了吗?”冯大夫压低声音,眼角余光朝客厅瞟去。
“没听她提过,应该没有。”墨桃摇头,把去好蒂的草莓放进嘴里,甜汁炸开。
通话结束,时予安握着手机回到客厅,端起水杯刚抿两口,还没咽下。
“安安,你有男朋友没?”墨桃忽然回头,语气随意得像问天气。
“咳——”时予安被呛得直咳,慌忙抽纸去擦溅湿的毛衣领口,耳尖瞬间通红。
“这种话,你得留到我哥面前问。”时予安把纸巾揉成团,精准投进垃圾桶,耳根的红还没褪。
“也是,真要有男朋友,七月老师肯定第一个冲出来把关。”墨桃想象那位“护妹狂魔”撸起袖子的模样,忍笑耸肩。
“等等”墨桃忽然眯起眼,像嗅到腥味的猫,“你不会……母胎 solo 吧?”
“开什么玩笑。”时予安捏着车厘子的细杆,轻轻一旋,果蒂落地,“大学谈过,一个乐团的。”
“国外?金发碧眼?”墨桃眼睛刷地亮起。
“混血,小提琴手。”她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演奏会结束后的庆功派对,他把我剩下的玫瑰松香错当薄荷糖吃了,就这么认识。”
“然后呢然后呢?”墨桃抱着靠枕,脚尖兴奋地点地板。
“然后——”时予安耸肩,“他认为‘I love you’跟‘Good morning’一样,可以同时对很多人说;我觉得这三个字只能专属。于是,散场。”
“……就这?”墨桃高涨的八卦气球被一针戳瘪,发出失望的“噗”。
整个人像被拔掉塞子的充气玩偶,软软地滑回沙发里,“我还以为有跨国追逃、机场泪奔、雨夜拉《梁祝》小提琴独奏呢。”
“少看点偶像剧。”时予安喝了一口热水,“我大学日程表比地铁线图还密:周一主修小课,周二室内乐排练,周三去歌剧院兼职,周四给教授当助教,周五飞跨州比赛……恋爱只是课间十分钟,能有多轰轰烈烈?”
“……”墨桃张了张嘴,还没来及吐槽,就听见走廊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聊啥呢,隔着门都听见你们吱哇乱叫。”尹妹换完衣服出来,袖口带着刚洗完手的柠檬凉香。
他一边用纸巾擦指缝,一边把目光投向时予安,那眼神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波光闪一下又赶紧抚平。
墨桃窝在沙发里,抱着靠枕,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在审安安的情史呀。哥哥,你来晚了,劲爆部分刚播完。”
“情史?”尹妹尾音上扬,脚步却下意识朝时予安那边挪了半步,“原来我们安安还有秘密档案?”
时予安把水杯放下,杯底与玻璃茶几相碰,清脆一声。
她抬眼,刚好撞见尹妹来不及收回的视线,那里面带着一点湿意,像夏夜里的露水,轻轻一碰就抖。
她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软,故意把声音放得很淡:“别听墨桃夸张,就大学一段,早归档了。”
尹妹“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有点长,像给自己留缓冲。
他低头拈了颗葡萄,指尖却捻着梗打转,没往嘴里送。
半晌,他才找到借口似的开口:“那……后来没再遇到合拍的?”
“没空。”时予安耸肩,回答得干净利落,目光却落在尹妹捻着的那粒葡萄上,梗被掐出一道青痕,汁水欲坠不坠。
她忽然伸手,从尹妹指间把葡萄抽走,扔进自己嘴里,动作自然得像每天替七月老师收快递。
指尖擦过指尖,一瞬的温热,尹妹心口猛地漏半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