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下次搞限量吧,我真的不想再画扇子跟刀了……”
沈清棠签完面前最后一张海报,啪地一声把马克笔拍在餐桌上,整个人像被抽掉电池的玩偶似的滑下去,额头“咚”地磕在桌沿。
她维持着这个半死不活的姿势,双臂软绵绵地垂在桌沿外,指尖还因为长时间握笔而保持着弯曲的弧度,像两根僵硬的鸡爪。
事情要从一周前说起——
一开始,真的只需要签名字。
那天,第一批海报送到工作室。
沈清棠刚拆完箱子,指尖还带着纸屑的毛边,就突发奇想:“光写名字多没意思,给他们一点彩蛋吧。”
于是她顺手在“棠棠”二个字的右下角,画了一把Q版的折扇——扇面只有指甲盖大,却认认真真地描了七根扇骨,又添两滴朱砂红点,像血落在雪里。
画完扇子,她琢磨了两秒,又在左边补了一把迷你横刀,刀柄缠了细细一圈红线。
整张海报立刻活了,像一对并肩的小人,站在她的签名两侧。
她还沾沾自喜地拍了张局部特写发微博:
【隐藏彩蛋掉落~随机掉落折扇 or 刀,抽到哪张看缘分!】
结果微博刚发出去十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姐姐!我也想要带刀的那张!】
【扇子控狂喜!求出货率!】
【能不能all in?我可以出双倍价!】
可怕的是,温念殊把这条微博截图甩进了工作群:“既然市场反馈这么好,后面批次统一加画吧。”
后面还跟了个微笑表情。
于是,噩梦开始了。
沈清棠被按在会议室里,面前是堆成小山的海报。
第一晚,她还边画边哼歌,折扇、小刀、折扇、小刀……
到第两百张时,她已经开始给每一把刀加表情:这把刀在笑,那把刀在哭,扇骨上偷偷写“救命”。
温念殊端咖啡进来时,看到海报上写着“SOS”,差点把杯子摔了。
第三天凌晨三点,沈清棠画到第四百张,眼前已经出现幻觉:折扇啪地展开变成白鸽,小刀嗖地飞出海报,在她耳边嗡嗡盘旋。
她崩溃地给祈之发语音:“刀来扇往的,我快成武林盟主了……”
祈之回她一个熊猫头表情包:【盟主,再画五百张就能一统江湖!】
此刻,沈清棠趴在餐桌上,脸颊贴着最后一叠海报,露出一只熬得通红的眼睛欲哭无泪。
她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中间磨出了一个小水泡,边缘泛着透明的亮,像一颗即将破溃的珍珠。
餐桌上散落着十几支马克笔,有的已经画秃了头,黑色的笔油溅在白色桌布上,像一场微型墨雨。
她艰难地抬起一根手指,戳了戳海报上那把小刀的Q版脸——
小刀弯弯的眼睛像在嘲笑她:“嘿,下次还敢手痒吗?”
“限量!必须限量!”
沈清棠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而且下一批只签名字,谁再让我画画,我就……我就把手剁了。!”
餐桌对面,温念殊正坐在沙发上举手机回复工厂消息,闻言抬眼:“别啊,你手要是剁了,下一批海报谁画?我可不会画 Q 版。”
沈清棠:“……”
她抓起桌上一张刚签完的海报,啪地盖在脸上,声音从纸下传出来,像濒死的猫:
“我宣布,从现在开始,‘折扇与刀’在我心里正式绝育——谁再让我画,我就画一把折扇一把刀,然后让它们互相砍,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