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all）49（会员加更）

　　芙蕖没有推开她。

　　她只是靠在椅背上，任由露芜衣挂在自己身上。

　　露芜衣靠在芙蕖肩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一会儿抱怨灵果不够甜，一会儿说灵茶太苦了不如酒好喝，一会儿又问尊上什么时候再给她好吃的。

　　她的声音叮叮咚咚的，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生动。

　　芙蕖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偶尔说一句“嗯”“好”“知道了”，语气敷衍得明目张胆，可露芜衣一点也不在意，照样说得眉飞色舞、兴高采烈。

　　大概……只要芙蕖在她身边，哪怕一句话都不说，她也高兴。

　　可一旁的雾妄言，却陷入了沉思。

　　她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没有茶杯，目光落在虚空中某一点上，一动不动。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端凝沉稳的模样，可她的眉头在不自觉地、微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蹙着。

　　她在想事情。

　　在想芙蕖方才说的那句话。

　　“小心……日后有你的苦头吃。”

　　尊上可不会随便开玩笑。

　　雾妄言跟芙蕖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是一个观察力极强的人。

　　她注意到，芙蕖说每一句话、做每一个动作、露出每一个表情，都不是随意的、偶然的、心血来潮的。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分量，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露出的每一个表情都有深意。

　　哪怕是在逗弄露芜衣的时候，哪怕是在看似漫不经心地喝茶赏月的时候，她的眼底始终有一层淡淡的、别人看不透的东西在流转。

　　那不是算计，不是谋划，而是一种洞悉了万物规律之后的、从容的、笃定的、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每一步都早已算好了的运筹帷幄。

　　所以，“日后有你的苦头吃”……

　　这句话，绝对不是一句随口的玩笑。

　　雾妄言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在想，尊上说的“苦头”，到底是什么？

　　是修炼上的苦？

　　是修行路上的艰难险阻？

　　还是……别的什么？

　　她想起露芜衣对芙蕖的那种黏糊劲儿，想起她看芙蕖时那种毫不掩饰的、炽热的、近乎痴迷的眼神，想起她挂在芙蕖身上时那种理直气壮的、理所当然的态度。

　　然后她想起芙蕖看露芜衣时的眼神。

　　那种纵容的、宠溺的、带着几分无奈和几分怜爱的眼神。

　　怜爱？！

　　雾妄言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凉丝丝的、像是从脚底一路窜到头顶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

　　不会吧……

　　她有些不敢想了。

　　可那些念头像是野草一样，一旦生了根，就怎么都拔不掉。

　　它们在她的脑子里疯长，缠绕着她的每一根神经，让她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想，越想越怕。

　　她用力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把那些可怕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行！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得将小妹看得再紧一些！

　　雾妄言抬起头，目光穿过屋子里的光影，落在露芜衣身上。

　　露芜衣正靠在芙蕖的肩上，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手舞足蹈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