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温柔地洒进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金边。窗外,冰灯的光芒在渐亮的天空下显得不那么耀眼了,却更添一份纯净的宁谧。新年的第一天,就在这片温暖、慵懒又充满希望的晨光中,悄然降临了。
热气腾腾的饺子下了肚,圆滚滚的元宝承载着新年的祝福,也把最后一丝熬夜的亢奋和酒意熨帖得服服帖帖。吃饱喝足,暖意融融,巨大的疲惫感像温柔的潮水,席卷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
“不行了不行了,顶不住了!”小姑父第一个告饶,揉着发涩的眼睛,“得回家眯会儿,骨头都酥了。”
“爸,妈,你们也赶紧歇着吧。”妈妈利落地收拾着碗筷,对爷爷奶奶说,“守了一整夜,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爷爷点点头,脸上带着满足后的倦意:“是得躺会儿了,老胳膊老腿不听使唤喽。”奶奶也连声附和,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樊振东立刻起身,想去送姑姑姑父,被我一把按住:“姑姑就住楼上,用不着你送,回屋睡觉去”
樊振东看向我,眼神里还有一丝没完全散去的朦胧酒意,但更多的是顺从。他点点头,声音低沉温和:“好”
“客房都收拾好了,暖气开得足足的,就在嘉颐房间隔壁。”妈妈指了指方向,“快去睡会儿,下午缓过劲儿来,让嘉颐带你出去逛逛,看看咱哈尔滨的冰灯雪景,比小区里的好看多了!”
我带着樊振东走向客房推开客房的门,一股温暖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但整洁温馨,铺着厚厚的棉被。
“你睡这里,”我轻声说,“洗手间在走廊那头,需要什么就叫我,我在隔壁。”
“好。”他应着,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有些放松后的慵懒。他看着我,眼神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你也快去休息。”
“嗯。”我点点头,他脸上那层被酒气熏染出的红晕淡了许多,但眼下的淡淡青影和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让他平日赛场上的锐利锋芒尽数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温顺的柔和。这模样,让人忍不住想多照顾他几分。
“那…晚安,不对,早安?”我笑了笑,纠正道。
他也笑了,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早安”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客厅最后一点收拾碗碟的轻响。整个房子仿佛瞬间沉入了安静的海底,只有暖气管道里水流循环的细微嗡鸣,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被寒冷冻得清脆的零星鞭炮声。
这一觉睡得深沉而踏实,仿佛把过去一年的疲惫都卸在了梦乡深处。直到下午三四点钟,冬日的阳光带着慵懒的金色,斜斜地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温暖的光带,我才悠悠转醒。
房间里暖意融融,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极其轻微的动静——像是有人起身走动,然后是极轻的开门关门声,脚步放得很轻,显然是怕吵醒其他人。是樊振东。
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我也起了床。推开房门,客厅里弥漫着一种午睡后特有的、安静而松弛的氛围。阳光充足,窗外的冰灯在日光下少了些夜晚的梦幻,却多了份晶莹剔透的真实感。奶奶坐在靠窗的摇椅上,腿上盖着毛毯,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织着什么。爷爷坐在旁边看报纸,茶几上放着一杯热茶,氤氲着热气。爸妈大概还在休息,麻将桌早已收拾干净,恢复了餐厅的整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