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鳞绮纪（142）她在哪里

“都来了。”

九婴长袖一挥，无数沙石尘土卷起，阴风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夜里低声呜咽。

它借此往后倒退数步到另一块更高的巨石——

它本体的第一颗头颅，生来先天拥有，被螭吻以归离剑和其自身元神镇压住的它的头颅，瞧着淡然如风，又叹了一口气。

“看来我真是小瞧了你们。”

“你这次跑不掉了。”武拾光面容冷硬，目光落在它身上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九婴眉眼轻挑：“如果跑不了，有他，她，陪我一起上路，一点都不寂寞。”

提及第一个他，九婴看了眼脚下，显然在指螭吻，准确些可以溯及百年前的另外龙八子。

提及第二个什么没做，但任谁都可以从它笑意加深的眼里看出是谁。

忍不了了。

除了武拾光和寄灵，剩下的人齐齐冲九婴出手，将其逼离此处，给武拾光腾出位置。

以龙神之力拔出归离，趁着九婴出来前斩断它的头颅，灭掉它的本源。

武拾光没有即刻动手。

九婴被逼远没几秒，龙吟声响，归离剑嗡鸣颤抖，一道深厚而温和的嗓音响起。

“你们来了。”

武拾光曾在梦里见过螭吻，听到他的声音，可惜梦醒之后一切变得模模糊糊。

到了此刻，一切清晰而真切，他心里涌出一种说不清的酸酸胀胀感。

“嗯。”

面对螭吻和九婴相似却蕴含着截然不同意思、感受的话，他和寄灵一样，除了一个嗯字，竟不知说些什么。

螭吻如旧：“你们做得很好，辛苦你们了。”

百来岁的妖了，寄灵眼睛刷地不受控制变红，略有哽咽：“不好。”

螭吻笑了笑，宛若春风。

武拾光嘴唇轻动，还是不知道和自己这位第一次‘见上面’的陌生兄长说什么。

倒是螭吻，以一缕清风拂过寄灵之后，问他：“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名字吗？”

“武拾光。”

“拾光......”螭吻轻轻唤着，道，“是一个好名字。”

武拾光心口微悸，终于唤了出来：“兄长。”

“好。”螭吻透出浅浅的愉快，转而问，“阿盈呢，为何没与你们到此处。”

此言一出，寄灵和武拾光皆怔。

他们不止一次听到辞盈提及她认识螭吻，和螭吻是朋友，武拾光更是听辞盈放大话似地说螭吻是她手下败将。

一开始自然没信，后来在侍鳞宗常常相处接触，约莫信了部分，没人提，辞盈鲜少主动说，都没太放在心上。

直至现在从螭吻口中听到辞盈的名字才真的相信辞盈所言非虚，突然想起她和螭吻认识，还无端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明明辞盈走了不到一个月。

“你认识她？”武拾光说。

“是啊，很久很久以前见过，后来有天她说自己要走了，日后再来看我们。”

螭吻似陷入回忆，声音缥缈，到了后面越来越轻，带着些说不清的滋味。

“哪想这个日后竟是半年前。”

他语气里透出无奈，没与二人详提过去，只是问二人要先前没给他的答案。

“她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