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为雪从来没这么讨厌一个人。
和他恨不得千刀万剐除之而后快的九婴相比历劫好不到哪里,从某个方面来说甚至更恨历劫。
辞盈心系历劫,相信他,偏偏他被九婴利用从辞盈背后给了她一刀。
柳为雪理智不了,做不到去理解,不迁怒。
若非那日不是被寄灵、白泽等侍鳞宗的人联手阻止,盛怒之下他会和历劫拼个你死我活。
他厌恶、嫉恨历劫,还恨自己。
他伤势早愈可以出关,没出来是突然顿悟,完全出乎自己意料的长出九尾。
好消息,新的九尾与之前不同,他明显察觉到来自无相月的约束明显少许多,对当时的他来说是个很好的消息。
预感可以借此彻底破开月咒便没有出来,继续闭关。
又是一个假设。
假设当初他先出来见辞盈,知道此,不说能保证制止辞盈对他人心生好感,或许至少不让她们那么亲近,不会受伤。
“滚开。”
他要保留实力对付更该死的人,忍住对源无获出手的冲动,一句多余的话不想和他说,别开视线,先行一步。
源无获几乎要拔腿去追柳为雪,踏出半步之后,他按住了自己的步伐。
以柳为雪对他的不喜,已经不可能跟他提有关任何辞盈的事,寄灵及白泽尚有可能。
“阿盈,她真的没死?”
源无获声音在发颤,布满红血丝瞳孔深处跳跃着一小束火苗,小心翼翼地,随时可能熄灭,仿佛把自己的尊严都给碾碎,只为换取一个答案。
寄灵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清,看似平静淡然的面孔下是麻木的悲凉。
“走吧,”他看向武拾光。
柳为雪第一次在侍鳞宗提及辞盈没死,听到的人没几个反应比源无获小。
要柳为雪说辞盈在哪,他说不出。
他什么都不做,哪里也没有去,就待在辞盈生前所住的地方。
当天的情况谁都看得分明。
久而久之,大家知道了。
柳为雪只是不愿相信辞盈就这样离开,残魂散在空中,他什么都没抓到。
源无获和历劫连日来不停地被九婴的追随者追杀、躲藏,同时一直在破坏九婴的计划,几人深入龙岩渊的困难和阻力相对原先少出不少。
少不代表没有。
往里面走,阵法、幻术、时有出没的妖影、瘴毒等等,有的人被分散,最先来到龙岩渊深处见到九婴的是单打独行的柳为雪。
九婴使用的依然是狐王的身躯。
她站在高处,一袭鎏金暗纹广袖长袍,乌黑长发松松地半挽,额间一点朱红花钿,沉静里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威仪。
看柳为雪一路闯进来用了妖力,它才认出这只彻底更换身形外貌的妖是数百年前从无相月出逃断尾的狐妖。
“小唯......”
它轻声呢喃,看似幽冷的狐狸眼下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
“原来你也认识她。”
柳为雪没心思分辨九婴的心思情绪,冷笑着道:“少聒噪。”
他掩在长袖下的右手五指成爪,正要动手,侧方传来细微动静。
分神用余光一看,陆陆续续有人从他左右或是后方的浓雾里以各种方式出来。
都是友军。
重的带了伤,在地面滚了几圈,瞧着有些狼狈,运气好或实力相对强的不染半分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