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欢喜欢酒。
辞盈没见过谁像长欢一样可以从身上掏出各种各样、味道各异、应该是好酒的酒。
她在洛安住了将近一年,从长欢那里学来不少木系术法,终将和她们分别。
数年后再回凡间,带着分别那段日子偶然得到的两坛好酒,想起长欢,特意去了趟洛安想将酒送给她。
哪想长欢不在。
分不清有几分意料之中地,长欢不在,旱魃倒是一直在。
“她趁我闭关破境的时候走的,留下口信说,没人陪她玩,她一个人很无聊。”
旱魃用了趁字。
辞盈想起长欢说旱魃有点单纯粘人杀伤力大,害得她不好去认识其他美人的事。
心想旱魃好像不是完全不知道,又保持沉默不吭声,继续听旱魃说。
“起初她一个月会给我送一封信,等我闭关结束,知道她走,已经变成三个月一次,有时是半年。”
长欢从来不提自己在哪,何时回来。
一张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叶片多半是同他问好,少部分抱怨自己遇到的麻烦事,偶尔夹带些她觉得有意思、以为他喜欢、也确实是他喜欢的小玩意。
日复日,年复年地,过去了数十年,比辞盈当初离开洛安不少多少年。
“你很想她?”
暗沉沉的夜色下,远处人家微弱的灯笼轻轻晃动,明明灭灭。
旱魃听到这话,看了辞盈一眼,没有作声。
辞盈看出他的答案,道:“既然想,为什么不去找她?”
“你以为我必须守着这棵树过,没去吗?”
火绒树对旱魃来说就是一个修炼工具,再往大了讲算是他的家,毕竟他在这里住了很多年。
不用与任何东西相比,他在意的无疑是那株花。
自相遇后一直缠着他,让他懂得很多事,眼里看着全是他的花。
闭关出来,从过去累积下的叶片讯息隐约猜出长欢在哪个方位,旱魃自然有去找过。
四海茫茫,找一个不定性、四处乱跑的人犹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好不容易听到些消息,她再次飘远。
过了约莫一年,旱魃回洛安拿长欢雷打不动飘回洛安火绒树里的叶片,方知长欢回来过。
她往家里放了很多从外面带回来的新鲜玩意,一个月没等他,又走了。
第一次错过旱魃是懊悔,怪自己。
第二次错过他觉得自己蠢,为什么不留下讯息说他每年十二月底会回来。
第三次,没有第三次。
他不去找长欢了,因为他不想再错过一次。
然而长欢不再回来,飞回的叶片时间间隔不规律、时而很短,时而长久。
月复月,年复年地。
他没忍住再度离开,尝试能找到的个个办法,结果均是一无所获。
这么多年,旱魃算是看清楚了,长欢无非是把他抛到一边,没心思回来。
“她忘了你,又怎么可能经常传讯给你,告诉你她过得如何。”
辞盈鲜少遇到这么巧的事。
话音刚落,忽觉空气中有微妙的灵力波动,刚想着伸手抓住,灵力已过,去往不知名的何方。
旱魃倏地消失。
她眼睛一眨,随后进入火绒树里,只见旱魃掌心浮有一绿莹莹的叶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