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司九城的账册、赋税、卷宗全在他一人手上过,能不忙么。”
卫十三想了想,觉得这也好。忙才好,忙才有借口常来,忙才跑不了。
她在库房里陪范云坐了小半个时辰,姜殊果然没回来。
她也不急,起身跟范云打了个招呼,揣着那只锦盒往前堂的方向去了。
前堂的门虚掩着,她扒着门缝往里看了一眼——姜殊坐在案后,面前摞着厚厚一沓文书,银白面具在日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正低头批阅,偶尔抬手翻页,动作不紧不慢的,整个前堂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卫十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叩了两下门框。
姜殊抬起头来,看见是她,面具后的目光没什么波澜,停了一息,又把视线落回文书上:“范云在后院。”
“我知道。”卫十三走进来,走到案前站定,把那只锦盒搁在案角上,往他那边推了推,“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姜殊的笔顿了一下。他放下笔,看了看那只锦盒,又看了看她。
“什么东西?”
“你打开看看。”
姜殊看了她一眼,伸手打开锦盒。盒子里躺着一只白底银纹的素面具,纹样清简,线条干净,跟他脸上那张繁复的云纹面具风格截然不同。
他盯着那只面具看了片刻,抬起头来。
“为何送我这个?”
“我看你那张戴了好久了。”卫十三双手背在身后,理直气壮地看着他,“换一张戴戴嘛。这张轻,透气,素净,比你这张银光闪闪的舒服多了。”
姜殊将面具从盒中取出,翻过来看了看内里的衬布,又放回盒中,合上盖子,推回她面前:“不必。商司不兴这套。”
“这不是商司的规矩,是我送你的。”卫十三又把盒子推了回去,“你收不收?”
姜殊看着她,沉默了几息,似乎在衡量收下这只面具和不收之间的利弊。
最终他没有再推回去,只是把锦盒往案角挪了挪,低头继续翻他的文书。
“送完了?送完了就回去吧,商司不闲坐。”
卫十三见他没有把盒子丢出来,嘴角悄悄翘了一下,也不多留,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姜殊正低头批文书,案角的锦盒安安稳稳地搁在那里,他没有再动它。
她揣着这点小小的得意走出了前堂,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
城主府的甬道上,日光从廊檐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青石板上,明暗交错。
卫十三拦住迎面走来的范云,把她拽到廊柱边。
“范云,我去你家中找高然,你家没人。高然会去哪里啊?”
范云今日穿着一身青灰长衫,头发依旧束得利落,怀里抱着一摞文书,看着卫十三那副火急火燎的模样,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嗐,自从高然辞官后,我每日在宫里当差,家中的日常事务只能交给他了。他不是在菜市场就是在烧饼店排队。”
“菜市场在哪里?”卫十三眼睛一亮,“我也要去买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