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他

她凑近了看，才发现那花架背后的矮丛里，竟然藏着好几只小小的纱笼，笼中养着几十只萤火虫，正提着一点一点的光，在花叶间缓缓浮动。

藤蔓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笼子，光从叶隙间漏出来，星星点点，忽明忽暗，像是谁把一小片星空摘下来种在了花架里。

卫十三的眼睛“唰”地亮了。

她伸手去够最近的那只纱笼，指尖被萤火虫的光映出一层暖黄。

她回头看向楼启炎，嘴角压都压不住：“你哪来的这些？”

“找人从城外山涧里捉的。”楼启炎靠在花架柱上，手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她脸上，“听说你小名叫阿萤，我觉得挺巧的。”

卫十三怔了一下。她记得自己只跟高然说过这个秘密，楼启炎是怎么知道的？她刚想问，又想起这人是聚云阁的阁主，九城地下最大的情报网都在他手里攥着，知道她一个小名算什么难事。

她没再追问，只是转回头去看那些萤火虫，嘴角翘着，眼睛亮晶晶的。

楼启炎站在她侧后方，看着她伸手去逗萤火虫的侧脸，忽然开口：“城主府之外还有广阔的天地。我带你游历八州如何？”

卫十三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他：“你跟我？为什么？”

“一来是散散心。”楼启炎放下酒杯，朝她走近半步，“二来，亦可以考虑一下以后怎么走。”他停在她面前，微微低下头，声音放轻了几分，“而且——我跟你，有什么不好吗？”

他抬手，指尖轻轻掠过她鬓边一缕碎发，拂到耳后。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心跳骤停的慢。

卫十三仰着头看他，楼启炎那张带着络腮胡的脸在灯下其实也挺好看的——深色的眼瞳、挺拔的鼻梁、微微抿着的唇。

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人要是把胡子撕下来，应该会更好看。

她心跳快了两拍，仰着脸没有动。

楼启炎又凑近了一点，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气。

卫十三的呼吸顿了一下，眼睛慢慢闭上了。

楼启炎也凑近，微侧着头，朝她的唇靠近。

就在这一刻，天台的木门被“砰”地一脚踹开了。

齐峥站在门口，玄色常服被夜风卷起一角，面色铁青，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钉在楼启炎那只停在卫十三鬓边的手上。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卫十三从椅子上拉起来往自己身后带，另一只手已经推在了楼启炎肩头。

“楼启炎——”齐峥的声音冷得几乎能结霜，“放开她。”

楼启炎被齐峥推得后退了半步，却也不恼，慢悠悠地摊开两只手，在夜风里晃了晃，语气懒洋洋的：“我这不是已经放开阿萤了么？”

齐峥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腾”地又窜高了一截。

阿萤。

他猛地偏头看向卫十三，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微发紧的东西：“……阿萤是你的小名？”

卫十三站在他身后，被他这一问，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答话，楼启炎已经先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