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十三悄悄地、一寸一寸地往旁边挪了挪,肩膀不动声色地靠近了高然半寸,又半寸,直到她的肩头轻轻碰到了他的肩。
她没有再动。就那么安安静静地靠着,眯着眼看着远处沉下去的夜色,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要拿下高然这样的,不能用力过猛。她心里想。得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来。
高然没有躲开。他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落在她靠过来的那半寸距离上,停了片刻,又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莲池的水面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银光,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来,又慢慢散开。
晚间,月色清明。
卫十三应楼启炎的邀约,趁夜溜出了城主府。她翻墙的动作已经比头一回熟练多了——蹬墙、撑手、翻越,落地时连气都不怎么喘。
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朝约定的巷口走去,远远就看见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暗处,车帘半掀,一只修长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朝她晃了晃。
楼启炎坐在车里,今夜没穿那身墨青锦袍,换了件深灰的素色长衫,浅淡的络腮胡和唇须还在,眉眼在车灯昏黄的光里显得格外深邃。
他掀帘看她,“有空吗?长夜漫漫,我带你去个地方。”
卫十三跳上车,往车壁上一靠,翘起腿来:“去哪儿?”
楼启炎没答,只吩咐车夫起程。
马车穿过半座城,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后头。楼启炎领着她沿一条窄窄的木梯往上走,一级一级,越走越高,夜风越来越凉。
卫十三跟在后面,一边爬一边数台阶,数到四十七级时,楼启炎停住了脚步。
他推开尽头那扇木门。
卫十三探出头去,整个人愣在了门口。
这是一处建在屋顶上的天台,四周围着低矮的木栏,脚下铺着细密的青砖。
天台正中搭了一座小小的花架,架上缠满了藤本月季和紫藤,花叶垂落下来,像一顶半开的穹顶。
花架下面摆着一张矮案,案上搁着两碟糕点、一壶酒和两只小巧的琉璃杯。
最妙的是天台四角各悬了一盏纱灯,灯光被纱罩滤得极柔极淡,远远望去像是悬在夜色里的几颗小月亮。
而天台之下,整个九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铺展开来——错落的屋脊、蜿蜒的河道、成排的灯火,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远处城墙上巡逻的火把像一条缓缓流动的金线。
“哇——”卫十三扒着栏杆往外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头去看楼启炎,“你哪来这么个地方?”
楼启炎走到花架下,替她拉开一张椅子,动作从容:“这处宅子是我私人的,平日里不待客。今晚只请你一个人。”
卫十三在椅子上坐下,捧着琉璃杯喝了一口酒,夜风从身侧拂过,带着月季和紫藤的香气,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她正想夸一句“你这人还挺讲究”,忽然看见花架侧面垂落的藤蔓之间,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1
越看越入迷,还没看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