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

范父被她这副模样急得团团转，转身就要去套车进宫找齐峥理论，被范云一把拉住袖子拦了下来："爹别去……让我在家住两天，清净清净。"

范父看了看她低垂的眉眼和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到底没出门，只是吩咐下人赶紧去收拾房间、熬安神汤。

消息当晚就传到了郑府。

郑远坐在书房里听完属下的回报，捋了捋胡须，面色沉静如常，只淡淡吩咐了一句："去查查，最近那些在国主身边兴风作浪的人，都有哪些。一个一个，都该好好收拾一番。"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国主和夫人的事——"他放下茶盏，指尖在案面上敲了两下，"先稳住。派人去劝和，不能让他们就这么散了。"

一旁侍立的属下不解："大人，您不是一直……对国主有所不满么？为何还要劝和？"

郑远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他心中自有掂量——九城历史上几乎没有城主和离的先例。城主是九城表率，若城主公开和离，会被各世家争相效仿，上层婚姻秩序大乱，世家女子的婚嫁、权贵联姻体系都会受到猛烈冲击。

郑家作为最老牌的世家之一，郑远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家不稳则国不稳，国不稳则世家之基动摇。于公于私，他都要把范云摁在城主府里。

次日一早，郑远把郑适叫到了书房。

郑适今日着了一身竹青色的素雅长衫，恢复郑家嫡孙的清润模样，站在郑远面前垂手听训。

郑远从案上拿起一张单子递给他："你去挑些首饰、锦缎、时新的玩意儿，送到范家去——别说得太明白，就说是国主命人送去的，代为求和。"

郑适接过单子看了看，上面列了一长串金银珠玉的名目，他抬眸看了郑远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祖父，您既然对国主不满，为何还要替他撮合这段姻缘？让他们和离了，国主失了夫人的支持，岂不是更好拿捏？"

郑远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还太年轻"的审视："你只管去办。旁的，不必多问。"

郑适没有再追问，收好单子躬身退了出去。他走出书房时脚步放慢了几分，偏头看了一眼门内祖父岿然不动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深意。

另一边，齐峥的书房里，一封信被搁在了案头。

信纸展开来，上面只写了寥寥几行字——齐峥前几日秘密找过的那几位名伶，次日一早全部被人剪了头发。

没有伤及皮肉，但那一截截被剪断的青丝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她们各自梳妆台上，无声的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齐峥把信纸折好，指腹轻轻摩挲着纸缘，沉默了很久。

他原以为郑远会是那个最赞成二人和离的人，毕竟少了一个城主夫人的枕边风，郑家日后在朝堂上伸手更容易。

可现在看来，他猜错了。郑远不仅不想让范云走，反而要用尽手段把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牢牢焊在一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