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栖凰殿的偏殿里忽然传出"哗啦"一声脆响,紧接着是瓷器接连碎裂的声音,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听着像是把一整摞碗碟都给摔了。
门外的侍女们吓得面面相觑,有的缩了缩脖子往后躲了一步,有的壮着胆子往前凑了凑,侧耳偷听里头的动静。
门扇紧闭着,但声音从缝隙里传出来清晰得很——
"你就是一个窝囊废!"范云的声音拔得又尖又高,带着平日里从没听过的尖锐愤怒,"堂堂九城之主,被一个太保拿捏得死死的,朝堂上不敢吭声,下了朝只会在后院摔碗!"
紧接着又是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声,听起来像是有人把手边能砸的东西全砸了。
门外的侍女们脸色煞白,有人已经开始往后退着去找人了。
殿内,齐峥和范云隔着一张案几站着。满地碎瓷狼藉,两个人脸上都不见半分怒意,反而带了几分默契的笃定。
齐峥朝范云使了个眼色,范云会意,又提高了嗓门喊了一句:"我当初就不该嫁给你这个废物!"
齐峥配合地抬脚踢翻了一只没碎的碗,碗顺着地面滚到墙根,"哐"地撞在墙角又裂成两半。
他看着范云那副骂人骂得口干舌燥、却还要憋着不笑出来的模样,自己也快绷不住了,偏过头掩饰地咳了一声。
门"砰"地被推开,侍从慌慌张张地冲进来:"城主!夫人!二位有话好说——"
范云立刻换了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袖子掩着半边脸,肩膀一耸一耸地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带着哭腔:"我要回娘家!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一路"哭"着出了偏殿,穿过回廊,在转角处拐了个弯,袖子一放下来,脸上干干净净的,半分泪痕都没有,甚至还顺手整了整发髻。
偏殿里,齐峥站在满地碎瓷中间,望着范云消失的方向,慢悠悠地拍了拍衣袍上溅到的碎渣,转头对侍从道:"记下来——今晚夫人大闹寝殿,摔碎碗碟若干,言辞激烈,随即负气归宁。事无巨细,都记清楚。"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动静越大越好,最好让郑府那边的人今晚就能听到风声。"
侍从虽然一脸茫然,但国主吩咐了,赶紧掏出随身的小册子飞快地记了起来。
齐峥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碎瓷,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收敛神色,转身朝内殿走去。
*
范云一路"哭哭啼啼"地回到范家老宅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范父正坐在堂屋里翻一本旧书,听见女儿的哭声从院门口一路传进来,手里的书"啪"地合上了,连忙起身迎出去。
看见范云红着眼眶、袖口半掩着脸走进来,老人家心疼得不行,一边拍着她的背一边连声问:"怎么了?城主给你气受了?受什么委屈了你跟爹说——"
范云靠在他肩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过不下去了""他太让我寒心了",实则心里正默默掐算着——哭到这个程度应该够了吧?再哭下去待会儿眼睛肿了明天不好消肿。1
女神,看得好爽,好想看下一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