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脸隔不到一尺远,卫十三的碎发还落在他的鼻尖上,呼吸交缠在一起。
暧昧得几乎不像话。
范云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充满感慨的:"哇——"
卫十三听到这声"哇",猛地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跟楼启炎之间的姿势,又偏头看了一眼范云那副"我看得很开心"的表情,耳朵"腾"地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楼启炎身上爬起来,后退两步站定,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清了清嗓子,努力端出一副"我刚才是在见义勇为"的正气凛然模样。
楼启炎躺在地板上又缓了两息,才慢条斯理地坐起来,抬手整了整被压乱的衣襟。
他偏头看了卫十三一眼,目光从她红透的耳尖移到她攥着鞭子的手上,然后又收回去。
他弯腰捡起滚到角落的长剑,归入鞘中,又弯腰抱起那把被卫十三膝盖顶过的二胡,仔细检查了一遍琴身,确认没有损伤,这才松了口气。
"这位姑娘——"楼启炎把琴放回桌上,转过身看着她,语气平平的,"下次打人之前,能不能先听人把话说完?"
卫十三梗着脖子:"你先把剑收起来再说话不就行了?"
"我只是想让她弹一曲助兴。"
"你连琴都挑不好你还助什么兴!"
楼启炎看着她理直气壮的脸,沉默了片刻,嘴角忽然极轻地弯了一下。
他转身坐回石凳上,重新斟了一杯茶,朝范云举了举杯:"夫人,你这位朋友,很有意思。"
范云笑着在对面坐下,端起茶盏掩了掩嘴角:"是挺有意思的。"
卫十三站在两人中间,手里还攥着鞭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总觉得哪里不对——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又不太想承认。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软鞭,又看了一眼那把被好好放在桌上的二胡,然后小声嘟囔了一句:"……他又没说清楚。"
楼启炎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接话,深色的眼瞳里却映着一缕隐约的、兴味盎然的光。
卫十三把鞭子收回来绕回腰间,心想:这人虽然不如高然好看,但刚才摔那一下,离近了看,那双眼睛倒是……挺深的。
范云在石凳上坐定,指尖落在琴弦上,轻轻一拨。
她的手指不疾不徐地在弦上游走,旋律沉静悠远,带着淡淡的山水之气,仿佛此刻水榭四周不是闹市,而是空山新雨后的竹林。
楼启炎端坐在对面,闭着眼,指尖跟着旋律轻轻敲击桌面,整个人沉浸在琴音之中,面色陶醉得近乎虔诚。
一曲未过半,他忽然睁开眼,猛地一拍桌面,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激动:"……就是这样的曲调!丝丝入耳,荡气回肠,大气磅礴,让人热血沸腾!这一定就是——《铁血丹心》!"
随着他这句掷地有声的点评,范云的指法明显滞了一下,眉心一点一点地拧紧起来。
她忍了又忍,试图继续弹下去,可楼启炎还在那儿摇头晃脑地跟着节奏敲桌子,嘴里念念有词。
"好!好一曲《铁血丹心》!大气!壮阔!"1
这认曲也太搞笑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