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系户

卫十三抬起脸，冲他们眨了眨眼，然后朝远处廊柱下抱着胳膊看天的卫瑛努了努嘴。

"那是我哥，我跟他说句话就走。"

两个禁卫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卫瑛也正好转过头来，瞧见自家妹妹站在殿前广场上，眼皮猛地一跳。

他大步走过来，压低声音："你跑这儿来做什么？快回去！"

"我就进去看一眼。"卫十三扯住他的袖子，声音压得比他还低，"看一眼就走，我保证。"

"看什么？那是城主的寝殿！"

"我就远远看一眼他长什么样！今天在殿上隔着老远，我连他鼻子眼睛都没看清就被拒了，多亏啊。"

卫瑛额头青筋跳了跳："胡闹！殿内禁卫重重，你就是进去了——"

他话还没说完，卫十三已经"哧溜"一下从他胳膊底下钻了过去，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蹿上了栖凰殿的石阶，闪身从侧门溜了进去。

卫瑛："……"

两个禁卫面面相觑。

卫瑛深吸一口气，抬手指了指他们："你们……什么都没看见。"

禁卫："……是。"

殿内光线暗下来，檀木香混着淡淡的书墨气，长窗半掩，午后的光在地砖上铺成一道窄窄的金线。

卫十三贴着墙壁往里挪了几步，探头探脑地张望。

她其实也没想好要干什么。

就是心里那口气堵着，不上不下地难受，非得做点什么出格的事把这口气出了才行。

至于做什么——她还没想出来。

就在这时，内殿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门扇被推开的轻响。

齐峥回来了。

卫十三心一横，往最近的一面紫檀木山水大屏风后头一闪，缩着肩膀屏住呼吸。

她听见齐峥的脚步从外间走进来，听着比方才在殿上要松快许多——鞋子蹭过地砖的声响拖沓而随意，全无方才端坐议事时的稳重。

他进了内殿，似乎是朝屏风这边走来了。

卫十三攥紧拳头，心跳得咚咚响。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跑？不行，他来都来了，她不能白来。跟他说两句？说什么？说"你凭什么拒我"？太丢人。

那就——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从小到大，卫十三做过的荒唐事不少，偷拔人家簪子、上房揭瓦、烧厨房……可眼前这个念头，比之前所有加在一起还要离谱。

但她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齐峥绕过屏风的角，一只手正要去解领口的盘扣，一道青蓝色的影子猛地从屏风侧面扑上来，把他整个人往后一压——后背"咚"地撞在屏风边框上，紫檀木的框架晃了两晃，险些歪倒。

卫十三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撑在他肩侧的屏风面上，把他整个人卡在了屏风和墙壁之间。

齐峥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平日里慵懒散漫的狭长眼眸一瞬间瞪得滚圆。

阳光从侧窗斜斜地落进来，照在卫十三那张冷白透亮的小脸上，她微微俯身凑近，两人的距离不过一臂之遥。

浅红豆沙色的唇瓣抿得紧紧的，腮帮子还鼓着一小团，眼底全是豁出去了的莽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