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眼的玩意

卫十三走到回廊拐角处，忽然站住了。

卫融差点撞上她后背，连忙刹住脚："又怎么了？"

卫十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两下，忽然转过身来，一张白净的小脸上腮帮子鼓得老高，眼睛里却亮晶晶的，像是憋了一肚子话要往外倒。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三个字说得又脆又响，在空旷的回廊里转了个圈，惊起檐角两只鸽子。

卫融愣了一下，随即"噗"地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厉害。

"笑什么笑！"卫十三狠狠瞪了他一眼，扬起下巴，"我卫十三也是有人追的好吗！去年元宵灯会上还有公子给我送花灯呢！他不娶我是他没福气——不对，是他没眼光！"

"是是是，他没眼光。"卫融忍着笑附和，"那咱们回吧？"

"不回。"卫十三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挺得笔直，"我要去看看那个冠玉榜第一的姜殊长什么样，既然第二是个眼瞎的，那第一总该好一些。"

卫融无奈地摇摇头，掂了掂手里的笛子，到底没吹出声来。

*

卫十三越走越气。

她回到暂住的偏殿，在屋子里绕了三圈，把卫翘给她沏的茶一口气灌了个干净，又绕着桌子走了两圈，最后"啪"地一拍桌面，把卫翘吓得一哆嗦。

"小姐？"

"不行。"卫十三抬起头来，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我越想越不服气。他说不要就不要？他见过我长什么样吗？他跟我相处过一个时辰吗？他凭什么连看都不看一眼就拒了？"

卫翘凑过来："小姐，人家城主已经有夫人了……"

卫翘张了张嘴，想说"那您打算怎么让他看"，还没问出口，就看见自家小姐"唰"地站起来，把薄纱大袖衫一拢，抬脚就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儿——"

卫翘哪敢不跟？

可卫十三步子快得很，转过两道回廊，钻进一片假山石林，七拐八绕就把卫翘给甩开了。

卫十三从假山后头探出脑袋，确认卫翘没追上来，才拍了拍裙摆上的灰，站直了身子。

她抬头望了望不远处那座飞檐斗拱的殿宇——栖凰殿。

齐峥的专属正殿，平日起居、处理政务都在那儿。

殿外设了禁卫值守，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亲兄长卫瑛。

她嘴角一弯，从腰间摸出一块令牌来。

那是卫瑛给她的，说是在宫里走动方便，持此令者各处通行无阻——当然，这话是卫瑛哄她的，令牌只对普通宫卫有用，栖凰殿的禁卫可不管这个。

但谁让领班的是她哥呢？

走到殿前广场时，果然被两个持戟禁卫拦了下来。

"站住，此处乃城主寝殿，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