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自然,可他自己知道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人抢了先机的急切和懊恼。
司空长风把竹叶收进袖中,在司徒雪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不是刻意选的,可那个位置离司徒雪更近,近到百里东君觉得刺眼。
“什么曲子?”百里东君问,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可他的手指在石桌下面攥成了拳头。
司空长风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歉意,又像是坦然:“《江南月》。就是之前在百花楼吹的那支。”
“哦,百花楼啊。”百里东君拖长了声音,“你给那个花魁吹的那支。”
司空长风的表情僵了一瞬。司徒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没有说话。
百里东君见司空长风不说话,又补了一句:“风秋雨,百花楼的花魁,长得可好看了。她对你可上心了,专门请你去高台上——”
“她认错人了。”司空长风打断他,声音有些紧,“她把我当成她哥哥了。”
“认错人了?”百里东君挑了挑眉,“认错人了你还专门给她吹曲子?吹得那么投入,我都替你脸红。”
司空长风的耳朵尖红了:“那是礼貌。”
“礼貌?”百里东君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酸意,“对着一个认错人的花魁那么有礼貌,对着我倒是凶得很。”
“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刚才。现在。你瞪我的时候。”
“我没瞪你。”
“你瞪了。”
“我没有。”
“你有。”
司徒雪放下茶杯,“啪”的一声轻响,不重,可两个人都安静了。她看了看百里东君,又看了看司空长风,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清清冷冷的,看不出情绪。
“你们两个,”她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打一架?”
百里东君和司空长风同时愣住了。他们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目光,像两只被同时踩了尾巴的猫,又疼又尴尬,谁也不好意思先叫出声。
百里东君端起那壶桃花酿,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酒确实是好酒,入口绵柔,甜而不腻,回味悠长。可他喝在嘴里,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他偷偷看了一眼司徒雪,又偷偷看了一眼司空长风。司空长风正看着别处,耳朵尖还红着。司徒雪端着茶杯,看着院子里的月光,表情淡淡的,和平时一样。
可百里东君总觉得,今晚的月色,比平时凉。
*
夜晚院中,南宫春水询问司空长风后续打算,得知他只想磨砺追墟枪后,点明要传授他绝世枪法惊龙变。
南宫春水现场演示惊龙变三十三式,尽显磅礴威势,还赠予他枪谱,期许他能成为独一无二的枪仙,鼓励出身漂泊的他不必妄自菲薄,司空长风郑重应下绝不辜负师父期望。
次日清晨,百晓堂使者来到雪月城广场公布良玉榜,司空长风位列第五甲,百里东君则与叶鼎之并列榜首,二人皆满心震撼,广场众人也为此欢呼不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