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竞争

一番苦战过后，百里东君剑尖抵住落风钟后腰，司空长风长枪架住落念瑟颈边，二人成功取胜。两位前辈坦然认可，宣布他们闯关通过，感慨后生可畏，决意退位让贤，还勉励二人好好修行。

两位守阁老人离去后，百里东君与司空长风力竭相扶，望着满室狼藉与皓月，满心释然与畅快，开怀大笑，终凭自身磨砺闯过登天阁。

*

百里东君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还没干透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他怀里揣着一壶酒，那是他在雪月城寻了好久才寻到的桃花酿，比他以前喝过的所有酒都好，甜而不腻，入口绵柔，回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他觉得阿雪一定会喜欢，迫不及待地要给她送去。

他一路小跑到司徒雪的院落，月光把路照得发白，他的影子在他身后追赶着，怎么也追不上。

他推开院门，正要喊“阿雪”，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院子里，月光如水，竹影婆娑。司徒雪坐在石凳上，托着腮，神情专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司空长风身上。

司空长风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片竹叶，放在唇边，正吹着一支曲子。那曲调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吹过竹林，又像深夜的溪水漫过石头，在月光下流淌，将这个小小的院落填满。

百里东君站在院门口，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怀里那壶桃花酿沉甸甸的，压得他心口发堵。

司空长风吹的这支曲子他听过，是他在百花楼时吹的那支《江南月》。

那时候他坐在高台上，隔着轻纱和风秋雨琴箫相和，吹的就是这支曲子。他说这支曲子他从小就会，不知道是谁教的，只是听见琴声就忍不住跟着吹了。

那时候百里东君觉得挺好听的，甚至还有些佩服他——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可现在他觉得这支曲子刺耳。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根针，扎在他心口上，不深，可密密麻麻的，扎得他浑身不舒服。

司徒雪托着腮，神情专注，目光落在司空长风身上。

月光照在她脸上，将她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柔和的银边。她的嘴角微微翘着，不是笑，是一种很放松的、像是卸下了所有防备的柔和。

百里东君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他想起昨晚司空长风说的话——“我不会让着你的。”那时候他还觉得挺热血，两个人公平竞争，各凭本事。

可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院子里这一幕，他忽然觉得“公平竞争”这四个字，是他这辈子说过最蠢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把院门推得大了一些，故意发出声响。司空长风的曲子顿了一下，侧头看见是他，放下了竹叶。

司徒雪也转过头来看他，表情和平时一样清清淡淡的。

百里东君挤出一个笑，举起怀里的酒壶：“阿雪，我弄到了一壶桃花酿，比别处的都甜，你尝尝？”

他走过去，在司徒雪对面坐下，顺手把酒壶放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