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回来

他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懊恼得直跺脚：

山风卷着他的嘀咕声飘远，惊起树梢几只飞鸟，倒把这突兀的告白衬得几分憨直的可爱。

*

时光荏苒，几日倏忽而过。

自万佛寺那番唐突告白后，宋墨便如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阿辞握着窗棂，心底渐渐浮起疑云——那番话，莫不是他一时兴起的随口之言？

直到一只蝶形风筝翻过高墙落进庭院。

她拾起时，见竹骨上密匝匝写着两行字，那劲瘦的笔锋，分明是宋墨的字迹。

“原来城外闹了盗匪……天子脚下竟也如此猖狂。”阿辞才知他领了剿匪军令，明日便要在城门点兵。

*

次日清晨，城门下剿匪大军整装待发。送行的人群里，老妇往儿子怀中塞着干粮，妇人牵着孩子的手反复叮嘱，年轻妻子攥着丈夫的衣袖，眼底翻涌着未说出口的离愁。

宋墨披着玄色战甲，看似在阵中巡视，目光却频频飘向城内，靴底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碎石。

陆鸣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郡主会来送行么？”

“谁说我在等她？”宋墨猛地回头，铠甲片碰撞出声，“我与她不过口头之约，岂会来此？”话虽强硬，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晃到城门边，伸长脖子朝巷口张望，连盔缨被风吹歪了都未察觉。

“世子，”严朝卿催道，“窦大人提醒，该拔营了。”

宋墨正有些失落地转身，忽听身后传来呼喊："宋墨！等等！"

阿辞提着裙摆朝城门跑来，发丝被风吹得凌乱。

他心头一震，快步迎上去，眼尾都漾着光："你见到风筝了？"

宋墨望着她嗔怪的模样，不好意思地笑了，耳尖悄悄泛红。

他忽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深沉：

阿辞猛地怔住，周遭士兵的脚步声、战马的响鼻声忽然都远了。

她能清晰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脸颊发烫得像被晨阳灼着，好不容易压下翻涌的羞意，

他望着她垂落的睫毛，眸中笑意漫出来，伸手想碰她发间的银簪，却在触到发丝时又有些拘谨地收回。

风卷起他的披风，将那句未说出口的“定不负你”，揉碎在漫天扬起的尘埃里。

战角骤然吹响，悠长的号声震落城头晨霜。宋墨翻身跃上乌骓马，铁甲在朝阳下折射出冷光："列队！"1

左右两列骑兵应声而动，猩红战旗如林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