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挂钟哐当作响,指针逆时针指向八点十五,距九点手术还有四十五分钟

不能在大厅待着
贺峻霖率先开口

还不清楚待会九点手术室的什么东西会出来,大厅无遮无挡,出意外第一个死

去标本室
严浩翔手指向走廊深处

规则反复提标本室,肯定有什么关键线索
张真源点头

先跟紧,注意别走散了。幻境会模仿样貌,分开就认不出谁是谁了
他提着油灯走在最前,贺峻霖跟在身后半步,严浩翔选择殿后,两个新人连滚带爬跟上。
走廊两侧标本罐越来越密,罐里的脸齐齐转向他们,目光追着脚步移动。福尔马林味混着腐朽甜腥,越来越重。
标本室木门挂着生锈牌子,推开门冷气扑面而来。上百个玻璃罐从地面堆到天花板,各式各样的人体标本睁着眼,静静望着闯入者。正对门口的墙面,贴着第二张守则【标本看护每日守则】
守则与大厅规则处处矛盾:大厅写着禁对视三秒,这里要求擦拭时必须对视确认状态;大厅写着禁私人光源,这里允许使用医师配发的油灯;最后一条更是写着“病患请勿阅读"
眼镜男吓得连连后退,嘴里念叨着不能看
严浩翔嗤笑

慌什么?规则自相矛盾,你信哪个?

信自己的判断
张真源淡淡接话

它越不让看的,越接近真相。第八条就是吓唬胆小的
贺峻霖沿着罐阵缓步走,目光扫过每一张标本脸。所有人都神情麻木,像被抽走所有情绪的空壳——所谓治愈,根本就是人格抹杀
他在最里面的大罐前停下,罐里泡着穿白大褂的男人,看胸牌叫李默,嘴唇无声开合,飘出一句话:“跑……这里的…医生都是…疯子……他们要剥夺你的……”
寒气顺着肩颈爬上来,一只湿冷的手轻轻搭在他肩头。贺峻霖没回头,他皱了皱眉,蓄势待发
三秒后他猛地侧身手肘后撞,骤然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满罐标本对着他微笑。

别靠太近
张真源站在两步外,指尖沾着极淡的黑气,刚打散了缠上来的怨念。贺峻霖肩头上还留着怨念的湿冷,张真源见状往前递了递油灯,暖光扫过他的肩颈,凉意瞬间消散
指尖擦过少年裸露的后颈时,两人都顿了半秒,张真源先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转了转灯柄;贺峻霖垂了垂眼,没道谢,却也没像往常一样退开。
严浩翔倚着门框,把一切尽收眼底,笑意凉薄

张医生对这地方的了解,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里的人?
空气瞬间绷紧。张真源抬眼,语气平淡

我知道得多,只是见过类似的地方

你觉得我有问题,大可以自己走

走?那多没意思
严浩翔笑看向贺峻霖,话里有话

我倒要看看,这种穿白大褂的到底是救人的,还是吃人的
贺峻霖没掺和,转一圈后停在某处,指尖轻轻推了下面前罐底的缝隙,发现这还可以移动,掀开木质底座,里面躺着个牛皮日记本,一眼便看见名字那一栏写着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