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公公头低着:“回皇上,碎云宫,丽妃娘娘带人去教训六公主,要打二十大板,这事惊动了皇后娘娘。”
“六公主今年应该6岁了”
“六公主?”
谢翊愣了一下,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里透出一股真切的茫然。
他后宫妃嫔众多,皇子公主加起来也有十几个,平日里除了逢年过节在宴会上见个面,大多叫不出名字,更别提记得排行老几了。
“朕还有这个女儿?”谢翊疑惑地问道。
李德在心里叹了口气,皇上这是真忘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提醒:“回皇上,六公主是……是已故淑妃白氏所出,当年淑妃难产去了,只留下这位小公主,一直养在冷宫偏殿那边,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
“淑妃……”
谢翊念叨着这两个字,眼神恍惚了一瞬。
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渐渐清晰起来。那是温婉的女子,性子闷,不爱说话。
“哦,朕想起来了。”
谢翊恍然大悟,靠回椅背上,“朕以为那孩子早就夭折了,没想到还活着。”
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悲喜,就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不过,丽妃也是越来越长本事了。”
“朕不喜爱她,是朕的事。朕将她扔在冷宫边上自生自灭,也是朕的事。”
谢翊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朕还没死呢,她倒先替朕管教起女儿来了。还要打死不成?”
这不仅仅是打孩子的问题,这是打他的脸。
后宫妇人争宠斗法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若是因为争宠而折损了皇嗣的性命,那就是坏了规矩,挑战了他的皇权。
“传旨。”
谢翊停下脚步,目光阴鸷地看向殿外漆黑的夜色。
“丽妃谢氏,治家不严,纵奴行凶,残害皇嗣,德不配位。即刻起,褫夺协理六宫之权,禁足丽妃宫中三个月,无朕旨意,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李公公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传旨!”
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
听雨轩内,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在暖黄的烛火下氤氲开来。
太医刚给她上完药,正跪在地上收拾药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婉儿怎么样了!”
太医躬身道:“回二殿下,六公主……六公主主要是受了惊吓,加上身子骨小,只是看着严重,万幸没伤着骨头,都是皮肉伤。只是这伤口若不好好养着,怕是会留疤。”
“皮肉伤……”
太医感受到谢景的气压,有被吓到,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气场,长大了不得了
太医吓得头都不敢抬:“二殿下息怒,微臣已用了最好的金疮药,只要精心将养,不出半月便能结痂。只是六公主体虚,这几日怕是会发热,需得时刻留意着。”
“知道了。”
谢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暴戾
“你下去吧。”
“微臣告退”,太医提着药箱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烛花爆裂的轻微声响。
谢景挥退了想要上前的宫女,独自走到床边。
此时谢婉儿睡着。
他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目光落在谢婉儿紧皱的眉头上。
“对不起。”
谢景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责与心疼。
“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
他看着谢婉儿苍白如纸的小脸,想起白日里看到她浑身是血、眼神却依旧倔强冰冷的模样,心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来。
“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我会一个一个,让他们加倍偿还。”
谢景替她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1
这段看得很戳人,细节很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