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最后的警告
阳光落在若兮的墓碑上,落在那个装满信的旧铁盒上,温暖而宁静。慕白英最后看了一眼那张笑得灿烂的照片,转身朝山坡下走去。易烊千玺扶着林婉清,跟在后面。
走出墓地时,慕白英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望着那片松柏林。风吹过,树影婆娑,没有一个人影。
“怎么了?”易烊千玺问。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车子驶离墓地,朝着市区开去。慕白英坐在后座,抱着那个铁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盒盖。林婉清靠在她肩上,已经哭累了,沉沉睡去。易烊千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打扰。
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慕白英把铁盒放在桌上,准备把那些信重新整理好。当她拿起最底下的那封信时,手指突然触到一层异样的厚度。
她把那封信抽出来,翻开。
里面还有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那张纸条很小,藏在信封的夹层里,如果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她的心猛地一沉。
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现。小心沈牧之。——若兮”
慕白英盯着那行字,呼吸停滞了一瞬。
小心沈牧之?
若兮在信里说,沈牧之是好人,帮她治病,帮她送信,守在她床边直到最后一刻。可现在,这张藏在夹层里的纸条,却让她小心沈牧之。
为什么?
如果沈牧之是好人,若兮为什么要留下这个警告?如果沈牧之是坏人,那些年他为什么要帮若兮?
易烊千玺走过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低头看向那张纸条。他的眉头瞬间皱紧。
“这是……”
慕白英没有说话,只是把纸条递给他。
他看完,脸色也变了。
“若兮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慕白英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沈牧之的号码。
空号。
她又拨了几次,依旧是空号。
“沈牧之消失了。”她说,声音低沉。
易烊千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去找他。”
“不用。”慕白英拦住他,“如果他不想让我们找到,谁也找不到。”
她看着那张纸条,脑海里飞快地闪过这些天发生的一切。沈牧之每一次出现,每一次“帮忙”,每一次恰到好处的提醒。他像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他们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
“他到底是什么人?”她喃喃着。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易烊千玺走过去,从猫眼里往外看。门外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男人,四十多岁,穿着快递员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个包裹。
他打开门。
“您好,慕白英女士的快递,请签收。”
易烊千玺接过包裹,签了字,关上门。包裹不大,很轻,没有寄件人信息。
慕白英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小小的U盘,和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若兮的遗言,都在U盘里。看完之后,你会明白一切。——一个欠她的人”
慕白英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里面的文件。
是一个视频。
画面里,是一间简陋的病房。若兮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头发已经掉光了,但她的眼睛,依旧亮得像星星。
她对着镜头,虚弱地笑了笑:
“瑶瑶,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我已经不在了。有些话,必须让你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每说一个字都要用尽全身力气。
“沈牧之,不是我的恩人。他是……害我的人。”
慕白英的心猛地一紧。
“当年我生病,需要很多钱。他说他可以帮我,条件是……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帮他监视一个人。那个人,是咱们的爸爸。”
若兮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监视爸爸。我以为他只是想帮我们。后来我才知道,他和王景行是一伙的。他接近我,是为了通过我,找到爸爸藏起来的那些古董。”
“但他没想到,爸爸到死都没有告诉他那些古董的下落。他更没想到,我会留下这个视频。”
她咳嗽了几声,喘了口气,继续说:
“瑶瑶,小心他。他不是好人。他帮我们,是因为他需要你活着。只有你活着,他才能找到那些古董。”
“他手里有我所有的信。那些信,是他让我写的。每一封,都是他安排好的。他想让你相信,他是个好人。”
“但你要记住——他从来都不是。”
若兮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瑶瑶,对不起。姐姐骗了你。那些信……不是我想写的。是他逼我写的。”
“但我爱你。这是真的。”
“替我活着。替我幸福。”
视频到这里,结束了。
慕白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盯着若兮那张苍白的脸,脑海里一片空白。
那些信,那些温暖的字句,那些让她流泪的思念——都是假的。
都是沈牧之安排好的。
他让她相信,若兮爱她,若兮原谅她,若兮希望她幸福。他让她一步步走进他设好的陷阱,成为他找到古董的工具。
易烊千玺紧紧抱住她,她能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
“白英……”
她推开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色渐暗,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来。那些光,温暖而明亮,却照不进她心里那片越来越浓的黑暗。
沈牧之。那个永远似笑非笑的男人。那个每一次出现都恰到好处的“恩人”。那个让她一步步走进陷阱的幕后黑手。
原来,从头到尾,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敌人。
手机突然震动。是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视频看完了?感动吗?——S”
S。沈牧之。
慕白英盯着那行字,手指收紧。她深吸一口气,回复:
“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很快回复:
“想和你玩个游戏。三天后,你一个人来这个地方。带上那批古董。如果报警,如果你带人,你那个养母,你那个表妹,还有你那个亲爱的易烊千玺,都会死。”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慕白英盯着那个地址,盯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他说什么?”易烊千玺走过来,问。
她把手机递给他。
他看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不能去。”
“必须去。”慕白英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妈,你,表妹,都在他手上。我不去,他会杀了你们。”
“那就报警!”
“没用的。”她摇了摇头,“他有的是办法躲过警察。而且,他既然敢让我去,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易烊千玺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白英,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
慕白英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恐惧和急切,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放心。”她说,“我不会有事。”
“我有办法对付他。”
三天后,傍晚。
慕白英独自开车来到那个地址。那是一座废弃的工厂,坐落在郊区一片荒草丛生的空地上,周围没有人烟,只有风吹过时发出的呜呜声。
她抱着那个装满古董的箱子,走进工厂。
里面很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烂的气息。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
走到深处时,她看到了沈牧之。
他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看到她,他笑了,那种一贯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来了?很准时。”
慕白英站在他面前,把箱子放在地上。
“东西带来了。放人。”
沈牧之站起来,走到箱子前,打开箱盖。他看着那些古董,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不错,都是真的。”
他合上箱盖,抬起头,看着她。
“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慕白英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想问。但我知道你不会说实话。”
沈牧之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很聪明。比你姐姐聪明。”
他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
“知道吗?你姐姐死的时候,是我守在她床边。她最后说的话是,‘替我告诉瑶瑶,小心沈牧之。’”
慕白英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答应了。所以那个视频,是真的。只是晚了一点告诉你。”
他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几个黑影从暗处走出来,围住了慕白英。
“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
慕白英看着那些人,看着沈牧之脸上得意的笑容,嘴角突然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个弧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深,更冷。
“你以为,我会一个人来?”
沈牧之的笑容僵住了。
就在这时,工厂四周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十几辆警车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瞬间将整个工厂围得水泄不通!
周警官带着特警冲进来,枪口对准了那些黑衣人!
“不许动!全部举起手来!”
沈牧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慕白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报警了?!”
慕白英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
“我说过,我不会有事。”
沈牧之突然笑起来。那笑容,狰狞又疯狂。
“好!好!慕白英,你够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遥控器,高高举起!
“可你以为,我会没有准备?!”
“这工厂下面,埋了炸药!只要我按下这个按钮,我们所有人,一起死!”
所有人都僵住了。
周警官抬起手,示意特警不要轻举妄动。
沈牧之看着慕白英,笑容越来越扭曲。
“来啊!你不是想抓我吗?来啊!”
慕白英盯着他,盯着他手里那个遥控器,盯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比他更加冰冷,更加疯狂。
“你按啊。”
沈牧之愣住了。
慕白英朝他走近一步,再一步。
“你按下去,大家一起死。可你想过没有——”
她停在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死了,那些古董怎么办?你死了,那些藏在国外的钱怎么办?你死了,你这些年经营的一切,谁来继承?”
沈牧之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不敢的。”慕白英轻声说,“你这种人,最怕死。”
沈牧之盯着她,盯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的手缓缓垂下,遥控器从指间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个特警冲上来,把他按倒在地,戴上手铐。
他被拖走时,还在拼命回头,对着慕白英嘶吼:
“你姐姐是我杀的!是我拔的氧气管!你知道吗?!”
慕白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他被拖出工厂,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来。
周警官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
“那些古董,我们会妥善保管。等案子结了,再还给你。”
她点了点头。
周警官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工厂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一个人,和地上那个被摔碎的遥控器。
她慢慢蹲下去,捡起一片碎片。碎片上,映出她苍白的脸。
“姐姐,”她轻声说,“我给你报仇了。”
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她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无声地颤抖。
窗外,月光透过破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边。
远处,警车一辆接一辆驶离。那些罪恶,那些伤害,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终于被押上了审判席。
但她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因为沈牧之被拖走时,最后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荡:
“你以为这就完了?你父亲当年那笔钱的真正主人,还活着。他比我狠一百倍。”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
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一个身影站在树荫里,远远地望着她。
那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燃烧的星星。
他看了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