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第三十三章

易烊千玺:不能得到的爱

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痕。慕白英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意识从沉睡的深渊缓慢浮起。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早上七点二十三分。

不用拉开窗帘,她也知道他在不在。

这是回国的第七天。

每天清晨,那个身影都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对面的街角。不靠近,不离开,就那么站着,像一尊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雕塑。从早晨站到深夜,从深夜站到凌晨,直到她房间的灯光熄灭很久之后,他才缓缓消失。

苏婉说,他每天晚上就睡在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角落里。那家店的店员已经认识他了,偶尔会给他一杯热水,他接过来,轻声说谢谢,然后继续望着她的窗户。

慕白英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那个视频已经发出去一周了,全网都在讨论,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转向同情她、批判他。他的事业彻底毁了,名声碎了一地,曾经围着他转的那些人,现在避他如避瘟疫。他一无所有了,可他还在等。

等什么?

等她心软?等她原谅?等她给他一个眼神?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每天早上拉开窗帘看到那个身影时,胸腔里那个她以为已经死掉的东西,就会极其微弱地跳动一下。

苏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早餐。她看了慕白英一眼,叹了口气:“又没睡好?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慕白英没有回答,接过早餐,慢慢吃着。食道还在术后恢复期,只能吃流食,每一口都要咀嚼很久。苏婉就坐在旁边,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说吧。”慕白英头也不抬,“你憋了一早上了。”

苏婉深吸一口气:“许微微的案子,今天一审开庭。你要去吗?”

慕白英的勺子顿了一下。

许微微。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记忆最深处。那些恶毒的直播,那些精心策划的诽谤,那些差点要了她命的暗网交易……还有那个她昏迷时差点成功的谋杀。

“去。”她说,声音平静,“我要看着她。”

上午九点,法院门口挤满了记者和围观群众。慕白英戴着口罩和帽子,从侧门进入,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的角落。苏婉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

被告席上,许微微被两名法警押着走出来。

慕白英几乎认不出她。

那个曾经在镜头前妆容精致、笑容甜美的女人,此刻像一株被霜打烂的枯草。头发枯黄凌乱,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穿着橙色的看守所马甲,双手被铐在身前,走路时微微佝偻着背,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

但当她的目光扫过旁听席,看到最后一排那个戴着口罩的身影时,那双空洞的眼睛,突然像被点燃了一样,迸发出一种疯狂的光芒。

“慕白英!”她尖声叫起来,挣扎着要往前冲,被两名法警死死按住,“你这个贱人!你还有脸来看我!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

整个法庭瞬间骚动起来。审判长敲着法槌,法警用力压制着许微微,记者们的闪光灯疯狂闪烁。混乱中,慕白英只是静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平静地看着那个疯狂挣扎的女人。

许微微被按在被告席上,头发散乱,脸上青筋暴起,嘴里还在疯狂咒骂:“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让他为你做那么多?我哪里比你差?我比他认识你更早!我为他做了那么多!可他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这个病秧子!”

她的声音尖锐得刺耳,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法庭的空气里。

“你知道我为了接近他,花了多少心思吗?我模仿你说话的口气,我研究你喜欢的东西,我甚至去整容,只为了让侧脸看起来有点像你!可他呢?他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后来我发现,他喜欢的根本不是你!是你身上那个白月光的影子!那个早就死了的女人!哈哈哈哈!”她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慕白英,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不过是个替身!一个活了很久的替身!”

整个法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慕白英身上。

替身。

那个词,像一把锈迹斑斑的刀,缓慢地扎进慕白英的心脏。她想起那些年,易烊千玺偶尔流露出的恍惚,想起他醉酒时叫过的另一个名字,想起他看她时那种偶尔会出现的、仿佛在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原来,许微微知道。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她,被蒙在鼓里,傻傻地付出七年。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许微微还在疯狂地笑,笑得喘不过气来:“怎么样?心痛吗?你以为他是真的爱你?不!他只是在赎罪!对他那个死了的白月光赎罪!而你,不过是长得有点像她,正好出现在他需要赎罪的时候!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工具!”

“够了!”审判长的法槌重重砸下,“将被告带下去!”

许微微被法警拖走时,还在拼命回头,对着慕白英嘶吼:“慕白英!你记住!你和我一样!都是可怜虫!都是……”

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法庭里重新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比任何喧嚣都更加压抑。所有人的目光依旧落在慕白英身上,带着好奇、同情、怜悯,还有一丝隐隐的兴奋——这可比任何电视剧都精彩。

慕白英慢慢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平静地走出旁听席,朝门口走去。苏婉紧紧跟着她,眼眶泛红,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走出法院大门时,刺眼的阳光扑面而来。慕白英微微眯起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白英……”苏婉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别听那个疯女人瞎说,她就是在挑拨离间……”

“我知道。”慕白英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她说的没错。”

苏婉愣住了。

慕白英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天空。替身。白月光。赎罪。那些词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七年的冷漠和忽视,不是因为他不爱她,而是因为他爱的根本就不是她。她只是个替代品,一个长得有点像他记忆中那个人的工具。他看着她的时候,透过她,看的是另一个人。

可笑的是,她竟然到现在才知道。

更可笑的是,知道真相的这一刻,她竟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

也许是因为心早就死了。也许是因为那些伤已经太多,多到麻木了。也许只是因为,她早就不是那个会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整夜失眠的慕白英了。

“走吧。”她说,抬脚朝停在路边的车走去。

苏婉跟上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问:“那……那个还在等你的人,你打算怎么办?”

慕白英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个还在等她的人。那个从圣托里尼追到国内,从视频忏悔等到楼下守候的人。那个为了她放弃一切、一无所有的人。

她该拿他怎么办?

她不知道。

车子驶过那个熟悉的街角时,她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他还在。站在那个老地方,仰着头,望着她那扇窗。阳光直直地打在他脸上,照出那张比一周前更加消瘦的脸。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外套,头发长了,胡茬更密了,整个人像一株被遗弃在荒野里的枯树。

但他的眼睛,在看到她坐的车经过时,突然亮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然后他低下头,退后一步,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他遵守着那个承诺——不打扰,不靠近,只是等。

慕白英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街角,盯了很久很久。

回到苏婉家,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手机里,那段许微微的话还在反复回响。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是这些年所有的画面——他的冷漠,他的忽视,他的偶尔温柔,他的醉酒呢喃。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部涌上来,拼凑成一个她从未正视过的真相。

她是个替身。

从头到尾,都是。

她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坐了多久。天色从明亮变成昏黄,又从昏黄变成黑暗。苏婉来敲过几次门,她没应。

深夜,她终于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那个街角,空空荡荡。

他今天没来。

是因为她知道真相了吗?还是他终于放弃了?

慕白英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心里某个地方,竟然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失落。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是苏婉发来的消息:

“白英,他出事了。便利店老板说,他今天下午晕倒在店里,被送医院了。好像是……胃出血。”

胃出血。

慕白英盯着那几个字,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傻子,在楼下站了七天,不吃不喝,终于把自己站进了医院。

她想起他在圣托里尼民宿晕倒的事,想起李姐说他差点脱水而死的事,想起他在视频里瘦得脱相的脸。他一直这样,从圣托里尼追到国内,从视频忏悔追到楼下守候,用最笨最伤身体的方式,向她证明他的悔意。

可她从来没让他上来过。从来没给过他一个眼神。甚至从来没回应过他一条消息。

她以为这是惩罚。她以为他活该。

可现在,当他真的倒下了,当她看到“胃出血”那三个字时,她的心脏,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是痛。是慌。

她抓起手机,输入那个她从未回复过的号码,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她能说什么?问他怎么样了?让他好好养病?还是……去看他?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手机屏幕亮了,是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熟悉的号码:

“我没事。别担心。明天我会继续等。——Y”

慕白英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Y”,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还说没事。都胃出血进医院了,还说没事。还说明天继续等。

他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她也像他一样,把自己等进医院吗?

等到她终于愿意看他一眼,而他却不在了吗?

她突然想起十七岁的自己,在便利店外偷看他喝水的样子。那时候的她,什么都不求,只求能远远看着他。那时候的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他能注意到她,能对她笑一笑。

现在的他,正在用同样的方式,等着她。

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可这报应,为什么让她这么难受?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望着那个空荡荡的街角。夜风吹过,带来初秋的凉意。远处,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人间的悲欢离合。

她想起许微微在法庭上的嘶吼:“你和我一样,都是可怜虫!”

也许她说得对。她们都是可怜虫。一个用尽手段想得到他,一个用尽青春等他回头。到最后,一个进了监狱,一个站在窗前,望着那个空荡荡的街角。

但她们不一样。

许微微想要的是占有。而她,曾经想要的,只是他能真心看她一眼。

现在,他终于看她了。用尽一切方式,疯了一样地看她。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苏婉的消息:

“他在市一医院,消化内科,308病房。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慕白英盯着那个地址,盯了很久很久。

窗外,夜色依旧深沉。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只眼睛,等待着她的选择。

她拿起外套,披在身上,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许久。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