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妤柠把盒子捧起来,捧在手心里。盒子很轻,轻得像空的,但她知道它不空。她忽然很想笑——不是为了什么高兴的事,而是一种“我们真的做到了”的恍惚。
找到了。

丁程鑫走过来,看了一眼盒子,然后抬起头,看向宝库的天花板。

然后呢?怎么出去?
苏妤柠的笑容消失了。
外面的声音更响了——小矮人在用什么魔法撞门。铁门在震动,灰尘从门缝里簌簌地落下来。

门撑不了多久。
宋亚轩说

而且我们的魔法还没恢复。
苏妤柠环顾四周。宝库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没有其他出口。铁门是唯一的通道,而外面是一群愤怒的小矮人和不知多少守卫。
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宝库的墙壁上,有一条裂缝。裂缝不宽,只有一根手指的宽度,但苏妤柠凑近去看,看到裂缝的深处有银白色的光在闪动——那是维尔曼树树皮的荧光。
维尔曼树的根须,钻进了七号宝库。
树!

丁程鑫看着她。
维尔曼树的根须钻进了宝库的墙壁里。如果我们能沿着根须的缝隙爬到树干那里——


然后呢?
宋亚轩说

我们没有魔法,很难爬上几百米的树干。
不往上爬。

苏妤柠说
往下。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等着她继续。
维尔曼树的根须往下延伸,一直延伸到地底深处。如果我们顺着根须往下滑,也许能找到另一条路——地下水道,或者地下裂隙。总之,比等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丁程鑫走到墙壁前,用手摸了摸那条裂缝。他的手指在银白色的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被冻了一下,但很快,他的手掌贴上去了。

根须很粗,应该能承受我们的重量。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铁门被撞开了一道缝。苏妤柠看到了门缝里涌进来的金色瞳孔,像无数颗愤怒的星星。
走。

她说
丁程鑫第一个把手伸进了裂缝里,抓住根须,用力一拉,整个人钻了进去。宋亚轩跟着他。苏妤柠最后。她侧着身体挤进缝隙里,背后铁门被撞开的声音像一声闷雷,小矮人的叫喊声从身后追来,但她没有回头。
她抓住了根须。
根须比她想象的要滑——树皮上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是露水的残留。她的手掌全是汗,加上之前磨破的伤口,滑得根本抓不稳。她往下滑了半米,又往上爬了半米,然后又被颠簸震得往下滑了一截。

慢一点。
丁程鑫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很近

不要急。
我不急。

苏妤柠咬着牙说
是根须在动。

根须确实在动。不是她在动,而是整棵树在微微颤抖——像是感觉到了入侵者,像是在用它的方式表达不满。
但苏妤柠没有选择。
她一只手抓住根须,另一只手摸索着寻找下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她的脚踩在树皮的褶皱上,膝盖蹭着粗糙的树皮,裤子和皮肤之间全是汗和血。她不知道往下滑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半个小时——她只知道下面的黑暗越来越深,深得像一张嘴,等着把她吞进去。
然后她听到了水声。
地下水的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咕噜咕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呼吸。
有水!

她喊了一声,声音在树根之间回荡。
丁程鑫没有说话,但苏妤柠感觉到了——他停了一下。不是那种“我在犹豫”的停顿,而是那种“我在确认”的停顿。然后他又开始往下滑,速度更快了。
苏妤柠也跟着他加速。
根须开始分叉了。一条粗壮的主根继续往下延伸,无数细小的侧根钻进了岩石的缝隙里。丁程鑫选择了一条最粗的侧根,顺着它滑到了一块凸出的岩石上。
苏妤柠落在他旁边。
宋亚轩落在她旁边。
三个人站在一块窄小的岩石平台上,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维尔曼银行的中央庭院还要大。穹顶上挂满了发光的钟乳石,地面上铺满了细沙,一条地下河在空间的一侧流淌,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河的对岸,有什么东西在动。
苏妤柠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个在黑暗中蠕动的轮廓——那东西很大,大到她的脑子需要几秒才能处理它的尺寸。它的身体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她半个身体那么大。它的翅膀收在身体两侧,像是被折叠起来的帆。它的头垂在地上,紧闭的眼睛上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
一只龙。
不——不是真正的龙。它的翅膀上没有龙族的膜翼结构,更像是一种巨大的、在地底生存了不知多少年的原始飞行动物。它的身体被几道粗壮的铁链束缚着,铁链的一端钉在岩壁上,另一端没入它的鳞片下面。

那是什么?
宋亚轩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响起了回音。
那个生物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