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个生物动了。
它的眼睛睁开了——金色的,但和维尔曼小矮人那种锐利的金色不同,它的金色是温暖的、迷茫的、像是刚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它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像是从大地深处传上来的呜咽。
它是不是在求救?

苏妤柠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说。她只是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那被铁链束缚的庞然大物,看着它翅膀上那些被磨破的鳞片和渗血的伤口——她觉得它在看着她,在用那双眼睛对她说:帮我。

我们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宋亚轩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犹豫
但我们不能就这么走。

苏妤柠说
那些铁链——如果它的力量足够大,它应该能自己挣断。但它没有。这说明那些铁链上有禁锢魔法。

丁程鑫看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的魔力恢复了吗?
苏妤柠试了试。她的指尖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维尔曼树的露水是慢慢挥发的,离开树冠越远,稀释的效果越弱。她已经感觉到魔力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到她的身体里,像退潮后慢慢涨起来的潮水。
一点点。


够用吗?
不知道。但可以试试。

苏妤柠走到铁链的末端,用魔杖指着锁扣——她的杖尖亮起了微弱的光,然后那个光像细细的丝线一样缠绕上了铁链,慢慢地渗透进金属的纹理里。她咬着牙,把所有的、刚刚恢复的那一点点魔力全部灌注进去。
铁链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松了。
不是断了——是那个禁锢魔法被解开了。铁链从那个生物的鳞片上滑落,发出一连串哗啦啦的金属撞击声,落在了地上。
那个生物缓缓地站了起来。
它的翅膀展开了。苏妤柠第一次看清它的全貌——它比她想象的还要大,翼展至少有二十米,暗金色的鳞片在发光苔藓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它低下头,看着他们,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然后它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鸣叫。
那声音不是龙啸,而是一种更清越的、像哨音一样的声音——尖锐而悠长,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回荡了许久才散去。然后它蹲下来,把一只翅膀低垂到地面上,像是在邀请他们上去。

它要带我们出去?
我想是的


这个生物我觉得很眼熟,回去该查查资料了
宋亚轩啧啧称奇
苏妤柠看着那只低垂的翅膀,看着暗金色鳞片上那些细密的、像是被精心排列过的纹路,忽然觉得它在等她。
她踩了上去。
翅膀很宽,足够三个人并排站。苏妤柠站在最前面,丁程鑫站在她身后,宋亚轩站在最后。
那个生物展开了另一只翅膀,猛地一振——
他们飞起来了。
风声在耳边呼啸,地下河在脚下缩小成一条银色的细线。那个生物穿过他们来时的轨道、穿过狭窄的岩缝,穿过那些苏妤柠觉得根本不可能通过的通道——沿着维尔曼树一直朝上飞去,它在飞行中调整翅膀的角度,每一次都精准到像是用尺子量过。
然后它撞开了最上一层岩石。
光照了进来。
苏妤柠看到星空的那一刻,眼眶热了。她没有哭,但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胸口涌上来,堵住了她的喉咙。
那个生物在月光下振翅高飞,越过了塔桥,越过了伦敦的屋顶,越过了泰晤士河上闪烁的灯光。风很冷,但苏妤柠觉得她的身体是暖的——因为身后的丁程鑫和宋亚轩都在,因为那个锁忆盒还在她的口袋里。
她不知道那只生物会飞到哪里。她只知道,它在带着他们离开那个困了他们一整天的地底。
她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伙计

苏妤柠轻轻抚摸它,风很大,她知道那只生物可能听不到。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对一个朋友说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