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路齐发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玲珑商街的青石板染成淡金色。

三路人马在璇玑坊的后院集合。苏妤柠穿着丁程鑫的备用院服——深蓝色的蒙特利尔院服，胸口绣着蒙特利尔的院徽。衣服有点大，她用腰带勒紧了一些，但肩膀那里还是空荡荡的。

朱志鑫最后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他的动作很快，但很仔细——魔杖、备用魔杖、地图、双面镜、隐身斗篷、昏迷药水。每一样东西都被他检查过，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进口袋。

朱志鑫记住了

他把三个卷轴分别塞进三个人手里

朱志鑫不管发生什么，不要回头看。走你的路，完成你的任务。出了问题，第一时间用双面镜联络。如果双面镜被毁，用守护神传话。如果守护神也被拦截——

龙套老伍：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老伍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早餐是粥”。

朱志鑫点了点头。

老伍带着敖子逸从商街北门出发了。老伍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直线上，像是在丈量这条路的长度。敖子逸跟在他身后，板着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丁程鑫。他的手藏在袖子里，苏妤柠知道他在握魔杖。

他们转弯的时候，敖子逸回头看了苏妤柠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苏妤柠看到了——他的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一种“等我回来”的认真。

她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敖子逸转过头，消失在了晨雾里。

朱志鑫从商街西门出发了。他没有带别人，一个人走进雾隐巷的入口，身影被黑暗吞没。苏妤柠看着他消失在巷口的最后一瞬间，忽然想叫住他——她想问他走的是哪条路，想问他有没有带够装备，想问他如果被抓了怎么办。

但她没有问。

因为朱志鑫不会回答。

丁程鑫走吧。

丁程鑫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丁程鑫该我们了。

苏妤柠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丁程鑫走出了璇玑坊的后院。

第三条路线从商街南门出去，穿过集市，坐马车去丁家庄园。

这条路线是最绕的，也是最危险的。因为集市上人最多，威尔逊的人最容易混在人群里盯梢。但丁程鑫选择这条路线，有他的理由。

丁程鑫威尔逊不会在集市上动手。

他说，走在苏妤柠旁边，步子不快不慢

丁程鑫集市上有普通巫师，有外地来的商人，有魔法部的暗中巡逻。如果在集市上动手，动静太大，他遮掩不住。

苏妤柠所以你赌他会在我们离开集市之后再动手？

丁程鑫不是赌。

丁程鑫的语气很平静

丁程鑫是算。他是威尔逊——一个靠算计上位的人。他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也不会在明知道会暴露的地方出手。他会在我们认为安全的时候出手，在我们的警惕降到最低的时候。

苏妤柠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很冷，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的。他在说威尔逊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一个他研究了很久的对手。

苏妤柠你很了解他。

丁程鑫我了解的是他的手段。

他说

丁程鑫我不了解他这个人——以前不了解，现在更不想了解。

集市上的人比苏妤柠想象的要多。

卖魔药的、卖布的、卖魔法器皿的，摊位一个挨一个，从街头排到街尾。空气里有烤面包的香味、药材的苦味、还有魔法宠物粪的臭味，混在一起，浓得像一锅煮糊了的汤。

苏妤柠压低帽檐，跟在丁程鑫身后。她在克莱多训练了那么久，早就学会了如何在人群中隐藏自己——收紧肩膀，放慢脚步，不要和别人对视。但她还是紧张。手心全是汗，握着魔杖的手指滑得几乎握不住。

丁程鑫放松。

丁程鑫的声音从前面的传来，低得只有她能听到

丁程鑫你太紧张了，会被看出来的。

苏妤柠我控制不了。

苏妤柠说。

丁程鑫那你就想想别的事。

苏妤柠想什么？

丁程鑫沉默了一秒：

丁程鑫想刘耀文。

苏妤柠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丁程鑫要在这个时候提刘耀文，但这个名字确实像一盆冷水，把她从紧张的情绪里泼了出来。

苏妤柠为什么要想他？

丁程鑫因为你想到他的时候，你的表情会变。

丁程鑫没有回头

丁程鑫你变得不像是在逃命，像是在等人。

苏妤柠不知道他是在讽刺她还是在帮她。她只是低下头，把刘耀文的样子从脑海里赶出去——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马车在集市的尽头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