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护

朱志鑫三对替身，三对真身。

朱志鑫把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掏出三份卷轴，每一份都画着详细的路线图

朱志鑫第一条路线，从玲珑商街北门出去，穿过旧货市场，从飞路网去丁家庄园。这条路最直接，也最危险——威尔逊一定会在飞路网布控。所以走这条路的是替身。

他指了指第一份卷轴：

这条路的替身是敖子逸和老伍。

敖子逸的脸更苦了：

敖子逸为什么是我？

朱志鑫因为你最像丁程鑫。

朱志鑫面无表情地说

朱志鑫身高差不多，体型也接近。喝了复方汤剂，没人认得出你。

敖子逸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老伍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老伍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

龙套老伍：别怕，小子。老头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跟着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敖子逸小声嘀咕：

敖子逸我不是怕，我是觉得那个味道实在太难喝了……

朱志鑫第二条路线

朱志鑫没有理他，继续往下说

朱志鑫从商街西门出去，穿过雾隐巷，走地下水道，从丁家庄园的东侧排水口进去。这条路最安全，也最慢。所以走这条路的是真身。

苏妤柠看了丁程鑫一眼。丁程鑫点了点头——这条路他小时候走过，那时候是为了从庄园里偷偷溜出去。排水口的铁栅栏已经锈蚀了，他们应该能撬开。

朱志鑫第三条路线，从商街南门出去，穿过集市，坐马车去丁家庄园。这条路最绕，也容易被盯上。

他的目光落在苏妤柠身上

朱志鑫这条路是你们两个人的。

苏妤柠愣了一下：

苏妤柠我们？不是已经有真身和替身了吗？

朱志鑫这是一条备用路线。

朱志鑫的语气没有变化

朱志鑫以防前两条路线出了问题。如果有人被抓，你们就是后手。

苏妤柠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他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如果前两条路线出了问题，被抓的是敖子逸、老伍、或者是朱志鑫自己。而她和丁程鑫，是最后的希望。

苏妤柠朱志鑫

她说

苏妤柠你走哪条路？

朱志鑫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布袋收起来，转身往门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朱志鑫我走另一条路。

他说

苏妤柠看着他灰扑扑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说不上来是什么，只是觉得那个背影太薄了，薄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会破。

她追上去两步：

苏妤柠哪条路？

朱志鑫没有回答，推门走进了晨雾里。

复方汤剂的味道，确实很难喝。

苏妤柠端着那碗浑浊的液体，深吸了一口气，捏着鼻子一饮而尽。液体从喉咙滑下去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苦味在口腔里炸开，像是有人把一整根苦瓜塞进了她的嘴里，又加了一把黄连和胆汁。

她差点吐出来。

璇玑夫人咽下去。

璇玑夫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又气又急

璇玑夫人吐出来就得重新熬，我没有那么多材料了。

苏妤柠咬着牙，硬生生把那口液体咽了下去。她的胃在翻涌，眼泪被呛了出来，但几秒钟后，那种恶心的感觉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麻酥酥的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她的皮肤底下爬。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变。手指变得更修长，骨节更分明。她握了握拳头，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肌肉走向。

敖子逸在旁边发出了一声惊呼：

敖子逸苏妤柠！你的脸——

苏妤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颧骨变高了，下巴变尖了，嘴唇变薄了。她从口袋里掏出那面敖子逸送的双面镜，对着镜子看了一眼——

镜子里是一张她熟悉的脸。

丁程鑫。

不，应该说，是一个女性版本的丁程鑫。五官是丁程鑫的轮廓，但线条更柔和，眼睛更大，嘴唇更饱满。丁家继承人的冷峻和高傲，在她的脸上变成了一种清冷的、疏离的美。

苏妤柠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璇玑夫人复方汤剂只能改变外表，不能改变性别特征。

璇玑夫人端详着她的脸，表情很满意

璇玑夫人这样反而更好——一半像丁程鑫，一半不像。威尔逊的人看到你会犹豫，犹豫的那几秒，就是你们逃命的时间。

敖子逸在旁边也变了。他变成了一个和丁程鑫差不多高的男人，五官和丁程鑫一模一样，但看人的眼神不太对——丁程鑫的眼神是冷的、傲的，敖子逸的眼神是暖的、软的，像一只被逼急了才会咬人的金毛犬。

璇玑夫人敖子逸，你不要笑。

璇玑夫人说

璇玑夫人丁程鑫一般不笑。

敖子逸立刻收起笑容，板起脸。但他板起脸的样子不像丁程鑫，像是一个在模仿丁程鑫的小学生。

苏妤柠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她的笑容在丁程鑫的脸上显得很奇怪——丁程鑫的脸，配上苏妤柠的表情，像是冰山突然开了一朵花。

丁程鑫本人站在旁边，看着这群人变成了他的样子，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丁程鑫我从来不知道我长这样。

苏妤柠你长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

苏妤柠问。

丁程鑫在我自己脸上看不太出来。

丁程鑫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丁程鑫在你脸上看，就看出来了。

苏妤柠没听懂他话里的那个小小的停顿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觉得丁程鑫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审视的、评估的、带着距离感的目光，而是一种更温暖的、更柔软的、让她觉得不太自在的目光。

她注意到了，现在却无力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