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任务

第二天一早，苏妤柠和朱志鑫一起离开了塔拉。

他们穿过雾隐巷，从玲珑商街的尽头走出来。天色还早，商街上的店铺刚开门，空气里有烤面包和咖啡的香味。苏妤柠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才是人间的味道。

朱志鑫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他今天穿了一件普通的灰色袍子，没有戴帽帷，也没有用易容魔法。他的五官在晨光中显得比在油灯下柔和了一些，没有那么锋利了。

朱志鑫你看什么？

他忽然问。

苏妤柠赶紧移开目光：

苏妤柠没看什么。

朱志鑫没再追问，但苏妤柠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我知道你在看但我不拆穿你”的自得。

他们在玲珑商街的魔药店取了货——两大袋魔药材料，确实很重。朱志鑫扛了一袋，苏妤柠扛了一袋，两个人像两个搬运工一样穿过商街。

苏妤柠朱志鑫

苏妤柠边走边问

苏妤柠你以前出任务都是一个人吗？

朱志鑫大部分时候是。

苏妤柠不觉得无聊吗？

朱志鑫想了想：

朱志鑫习惯了。

苏妤柠看着他扛着麻袋的背影，忽然说：

苏妤柠那你以后可以叫我一起。两个人比一个人好。

朱志鑫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朱志鑫嗯。

他说

只有一个字，但苏妤柠觉得那个“嗯”里有很多东西。

回到塔拉后，苏妤柠帮朱志鑫把魔药材料送到药房。岚姨正在里面整理药材，看见他们进来，笑了笑：

龙套岚姨：回来了？辛苦你们了。

苏妤柠不辛苦。

苏妤柠把麻袋放下，揉了揉被勒红的手心。

岚姨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朱志鑫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龙套岚姨：志鑫，你什么时候开始带人出任务了？

朱志鑫面无表情：

朱志鑫她需要锻炼。

龙套岚姨：哦——

岚姨拖长了音

龙套岚姨：锻炼。

苏妤柠觉得岚姨的眼神有点奇怪，但她没多想。她和朱志鑫一起走出药房，在走廊上分开。朱志鑫回他的房间，苏妤柠去图书馆。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苏妤柠朱志鑫。

他回头看她。

苏妤柠谢谢

朱志鑫谢什么？

苏妤柠谢谢你帮我。收留我。让我留下来。

苏妤柠说

苏妤柠你没有义务这么做。

朱志鑫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朱志鑫你不是那种会给人添麻烦的人。

他说

朱志鑫你是那种——即使被全世界抛弃了，也会自己站起来的人。塔拉需要这样的人。

他转身走了。

苏妤柠站在走廊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有一个地方热了一下。

苏妤柠在塔拉的日子过得很平静，但她渐渐发现，朱志鑫并不平静。

他白天正常上课、训练、处理塔拉的杂事，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到了晚上，他经常会消失。苏妤柠刚开始没注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但次数多了，她开始觉得不对劲。

第一次注意到，是她半夜起来喝水。

塔拉的走廊在晚上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晶石发出微弱的蓝光。苏妤柠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经过朱志鑫房间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是虚掩着的。她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房间里没有人，被子整整齐齐地叠着，床单是冷的。

苏妤柠愣了一下，但没多想。也许他去训练室了，也许他去图书馆了，也许他只是睡不着出去走走。

第二次注意到，是几天后的同一个时间。

她又起来喝水——苏妤柠最近养成了半夜喝水的习惯，不知道是不是塔拉的气候太干了。经过朱志鑫房间的时候，门还是虚掩着的，房间里还是空的。

这一次，她的心里多了一个问号。

第三次，她故意没有起来喝水。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听着走廊里的声音。大约凌晨一点的时候，她听见了脚步声——很轻，但她听到了。脚步声从朱志鑫房间的方向传来，沿着走廊往前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苏妤柠坐起来，犹豫了一瞬，然后跟了上去。

她穿着睡衣，光着脚，尽量不让自己的脚步声被听见。她跟着那个声音下了楼，穿过一楼的大厅，从侧门走出去，来到了塔拉的后院。

后院有一片空地，平时用来存放杂物。此刻，朱志鑫站在空地的角落，背对着她，面前浮着一面双面镜。镜子里有一个人脸，但因为角度的问题，苏妤柠看不清那个人是谁。

朱志鑫我不会放弃找她。

朱志鑫的声音很低，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朱志鑫威尔逊这个混蛋一定知道她在哪。这么多年了，我不信他什么都没留下。

镜子里的人说了什么，苏妤柠没有听清。她只看到朱志鑫的脊背绷得笔直，像是在承受什么很大的重量。

朱志鑫我知道。

朱志鑫说

朱志鑫但这是我欠她的。当年如果不是我……算了。不说这个。你那边有什么新线索吗？

镜子里的人又说了几句。朱志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朱志鑫继续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挥了挥手，双面镜的光芒消失了。后院重新陷入黑暗。